127 獠牙撕裂寒風之喉(上)(1/2)
這顆星球的夜晚沒有月亮,僅能靠著映照在冰面上的星光提供照明。遠處的山脊在夜色中變得陌生而詭怪,猶如不斷呼出刺骨冷風的巨獸。
光線對環境的影響如此之大,羅彬瀚很難分清那些白日時顯得晶瑩寧靜的冰山,唯有倚靠一些形狀較為特別的峰巒去確定他們是否走錯。但實際上冰塊的形狀相差無幾,他並無完全把握認對,與此同時還要關註腳下的道路,以免失足跌進深不見底的冰壑當中。
藍鵲飄在比地面稍高一點的位置,離他挨得很近,用手中探測法術的微光為他照路。儘管羅彬瀚擔心這法術的光亮會暴露他們的行蹤,可它的效果又是如此重要,因此他們只好讓藍鵲儘可能用身體擋住光亮,使它從百米外看著更不顯眼一些。
「這裡的夜晚真是淒冷。」藍鵲在他腦袋裡說,「它讓我想到過去的一位導師。她把自己的塔建在終年積雪的岩峰上,研究冬雪玫瑰和霜晨草。她是我碰到的最內向的導師,但她的塔可真漂亮……而你呢,羅瀚?你來自什麼樣的地方?」
羅彬瀚不想跟它多談。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認路上,甚至連擔憂寂靜號成員的情緒也興不起來。
「鄉下。」他十分應付地說。
「噢,你是指原始文明?這我能夠理解,你看上去就比較老派。身體、服裝、說話態度……當然,我完全尊重你們古約律的風俗習慣,而且我覺得你們這樣也挺酷的……」
「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古約律?」羅彬瀚打斷它問道。
他的問話讓藍鵲安靜了幾秒,然後才有點結巴似地說:「但是、但是……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個現代法師呀!我沒在你身上看到任何法術痕跡!」
「所以你為什麼不把我當個普通原始生物呢?」
「嘿,別輕視我的學識水平!我也許在剛醒來時犯了點小錯,但那不代表我缺乏常識。原始智人種絕不可能帶著你的傷勢在這種溫度下倖存,更不要說你的體內常溫遠遠高出平均值,還有藏在你眼睛裡的那個……祝福?詛咒?魔性?好吧,我確實認不出它的具體效果是什麼,但那絕對、肯定、確定是某種古約律的力量!」
羅彬瀚開始感到厭煩。他根本不想聽藍鵲的滔滔不絕,甚至對這位白塔學徒的存在都心生憎惡。這種毫無由來的敵視情緒讓他覺得自己非常奇怪,因此他不跟藍鵲爭辯,只是繼續埋頭走路。冰山間的窄道在夜裡益發險惡,而一旦他失足跌落深澗,飛行緩慢的藍鵲也無法像荊璜那樣輕鬆把他救上來。他不能踏錯任何一步。
藍鵲仍然緊跟在旁邊。它把手裡的光球往下壓了壓,以便把路面照得更清楚一些。
「……你在生氣?」它試探地問道,「因為我提到了你的身份?噢,抱歉,我只是單純地好奇,如果這對你是個禁忌的話題,我們可以避開它。沒關係,我讀過一些關於你們習性的書,如果你不願意和我交流,我也完全理解你的……」
「你不理解。」羅彬瀚跳過一條冰溝後說。冰溝的寬度超過三米半,底下長滿了風蝕塑成的尖銳冰刺。若為安全他本來應該繞路,但卻不想花費那點時間。夜色開始讓他心神不寧,仿佛某種危險正在迫近。
他看了一眼藍鵲手裡的光球,什麼變化也沒有。
「你們真的很討厭和外人討論自己。」藍鵲依然不屈不撓地說,「沒問題,我們還可以談談別的。你對離開故鄉這件事怎麼看?我聽說古約律很少對自己出生地外頭的事感興趣,你怎麼會想到來這裡探望朋友?」
「和你有關係嗎?你覺得我不該出來?」
「不不,我可沒這麼想。我只是想增加一些自己對古約律的知識。你們身上有那麼多未解之謎,但又總是不肯和世人溝通。以前我只能偶爾在遠處看著你們,或者說幾句禮貌話,還沒出現過一個機會能像現在這樣讓我接近一個古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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