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 籠價三十銀錢(中)(2/2)
羅彬瀚停止了在雅萊麗伽面前的踱步。那瞬間他好像朦朦朧朧地抓住了什麼。他在永光族教室里所學的那些東西全湧現出來。他仍然不懂這事兒的原理,但似乎不再對雅萊麗伽的話感到那麼不可理喻。
「所以這匕首是誰做的?」
雅萊麗伽搖搖頭。當羅彬瀚投來懷疑時她說:「它並不遵循我們的歷史,也許並不存在一個製造者,又或者來自一個能記憶夢境的生物。如果你想知道哪一個是答案,你只能去找那隻貓的主人。別這麼做。」
羅彬瀚確實聽進了她的忠告。他對這事兒的興趣也遠沒到願意賭命的程度,於是他點點頭,準備把匕首收回外套里。他已經拉起了外套的一角,忽然間又頓住了。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啥把它給我。」他對雅萊麗伽說,「只是為了給我防身?」
「它是個最簡單的選擇。」
「要是它被誰搶去怎麼辦?鑑於它是個少見的寶貝?」
「它不會接受搶奪,除非你自願贈與。」
「我還是可以把它還給你的,你知道吧?如果你想收回你的該死前任補償你的史詩裝備,它肯定最應該屬於你。我只要別再該死地落單就行了。」
雅萊麗伽玩起自己的角,好像不認為這問題值得一答。羅彬瀚不死心地問:「你不覺得這有點過於奢侈?」
「不。它在它合適的位置上。我很滿意。」
那結局沒有一點懸念。羅彬瀚莫可奈何地把匕首插回它的老位置。他不知道雅萊麗伽想幹嘛,但這事兒卻使他想起了一個寵物貓的故事,關於一隻貓如何對昂貴的貓爬架愛理不理,卻沉迷於寄送貓爬架時附帶的紙箱。充分證據表明雅萊麗伽帶有貓科血統。
他把莫莫羅從遠處叫了回來,多少有點愧疚地宣布後者通過了突發試煉。期間莫莫羅懷裡的孩子已經從短暫的休憩里醒來,安靜地瞧著周圍的幾個人。它的眼神是天真無邪的,不過羅彬瀚依舊有點彆扭,總好像能從那眼光深處看出些別的意味。他起先假裝自己沒注意到,最後卻忍不住一直盯著對方看,直到荊璜從天而降,自空蕩蕩的天花板上筆直墜落,優美得猶如一隻落在湖上的朱鶴,而羅彬瀚的後頸有幸成為它落腳的浮木。
「下去!」他氣憤地喊道,反手拍打那隻踩著他的腳。荊璜跳了下來,坐到雅萊麗伽的手邊。羅彬瀚越過雅萊麗伽的頸背來觀察他,沒能從那張陰沉的臉上讀出任何信息。
「談判結果如何?」他完全是故意地問,「咱們什麼時候繼續跑路?」
「……要先回無遠域一次。」
羅彬瀚做出一副萬分吃驚的表情,心裡卻琢磨著法克在毛肚子吞吞里和他談過的話。一切無疑都是計劃好的。那光頭本可以在蕉樹員港就把最重要的事說出來,但卻選擇把底牌留到了門城。也許他認為王牌得由荊璜真正懼怕的人來拋,也許因為他曉得無論發生任何事荊璜都會打他一頓。可是,不管怎樣,一切都在光頭的計劃中。
「我們也要跟著回去嗎?」他裝傻地問道。
「廢話。」
「那我們回去多久?」
「……要不了多久。找到要找的人就行了。一弄清楚那個傢伙的下落,之後就要立刻上路,絕不給她發揮的機會。還有你。」
荊璜抬起頭來,分外陰鬱地看著他。直到這時羅彬瀚仍然佯裝自己不知道這一切會導向何方。他以一種萬分怪異的耐心扮演著無知困惑的凡人角色。那看起來讓荊璜更加不快了。他對此也心知肚明。在這一刻他竟感到自己成了法克的同謀。
「你,」荊璜生硬地說,「想回梨海市看一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