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相(2/2)
谷矺
這位風之律者的速度,竟然快到了連她都無法反應過來的程度!
空氣驟然扭曲,宛若忽地置身於暴風眼內了一般,少女眼中所見再無半點太虛山景色,唯有撕碎一切的狂風怒浪,刺骨的冰冷鋒芒緊貼肌膚令她有種被人拿著刀刃在皮膚划過的錯覺。
不,這並不是什麼錯覺!
對於這場由刀刃組成的風暴而言,哪怕是再輕柔的微風也能瞬間化作奪人性命的利刃。
一時之間,少女竟分不清與自己交手的到底是溫蒂一人,還是這無處不在的風暴。
肉眼已經完全無法捕捉到對方的蹤跡,少女只能憑藉直覺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希冀能夠為自己擋下更多的攻擊。
砰砰砰砰砰——
長劍划過空氣,立即響起一連串的金鐵交擊聲, 但更多的攻擊卻是撕破律者的防禦直接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輕薄如風的刀刃在少女肌膚上迅速划過, 飛濺起一抔抔的血色,很快便將澹青的風暴染上一層黃昏似的紅。
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僅是一瞬,又或許是數刻, 狂舞的劍刃風暴忽地戛然而止, 冰藍色的長劍從少女手中急速飛出,深深刺入了一旁的大地之中,缺口遍布的劍身微顫著發出陣陣輕細劍鳴,宛若將死的鳥兒所發出的婉轉哀啼。
當然,與支配之鍵相比,作為主要打擊對象的識之律者要遠比一柄劍悽慘得多。
精心束起的長髮被迫披散開來,垂落在臉頰的兩側末梢滿是血污,渾身衣物也變得破破爛爛,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皮膚。無數道肉眼可見的傷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體各處,汩汩流出的鮮血讓少女已然成為一個血人,四肢處更是有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瘡,從肉體層面瓦解了識之律者再度反抗的可能,也令驕傲的神之使徒屈辱地跪在了地上。
「你所做的最為愚蠢的事情,就是膽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瞥了眼識之律者的慘狀,溫蒂冷冷地道,眸中沒有絲毫憐憫。
以識之律者掌控意識的權能,倘若對方真要拖住自己,那她還真沒有什麼好手段。
但不知這位律者腦子裡到底犯了什麼病,竟然以真身出現在了她面前,而且還在她的雷區里來回蹦躂,仿佛生怕她會手下留情一般。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她還不能幹淨利落地解決這位識之律者,那她就真的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現在告訴我,緋玉丸她到底在哪裡!?」
短刀抵在了律者的下巴上,以刀尖將對方的腦袋挑起幾分,溫蒂用無比冰冷的語氣質問道。
「哼哈哈哈~」
刀刃加身,自己的生死完全取決於對方的一念之間,少女所做的卻是放聲大笑。
這陣笑聲是如此地用力,以至於少女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顫慄起來,令那鋒銳的刀尖刺入肌膚,嫣紅的液體順著刃口向下滑落,撞在地面發出一道無比清晰的「滴答」聲。
看著律者抬起頭後露出的那張與緋玉丸一般無二的臉龐,溫蒂心底不禁有些不安,臉上卻還沒有絲毫動容:「哪怕到了現在,你還是不肯放棄偽裝,試圖干擾我的感知嗎!?」
「哈哈哈哈哈~」
笑聲愈發失控,少女顫抖著站起身來,虛弱的雙手緊緊握住了短刀的刀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地將刀尖下壓抵在自己的心口處。
「你幹什麼!」
冷聲喝道,溫蒂試圖將短刀抽回,卻只覺得短刀仿佛被一雙鐵鉗狠狠鉗住一般,怎麼也無法成功。
「偽裝?干擾?」冷笑著說道,少女下巴微揚露出一個無比輕蔑的表情來,絲毫不在乎被刀刃割破的手掌所傳來的鑽心劇痛,反而還拖著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不斷向前,讓溫蒂的短刀不偏不倚地刺入自己胸前,「你到現在還不肯正視這一切嗎!?」
「正視什麼?我可沒有在逃避!」
義正詞嚴地大聲喝道,溫蒂眼中的慌亂卻無法掩飾地流露了出來。
手掌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順著短刀傳來的規律顫動,溫蒂知道自己的刀尖已經抵在識之律者的心臟上,只需輕輕一個用力就能奪去對方的生命,結束這場由第八律者引發的災難。
可……明明知道這一點,溫蒂卻怎麼也下不去手,反而還被對方逼得不斷後退,仿佛被人拿刀指著心臟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在和你的戰鬥里,我可是一丁點都沒有使用識之律者的權能哦,溫蒂姐姐~」微笑著說道,少女看向溫蒂的眼神里滿是柔和,仿佛對方真的是她的姐姐一樣,「那把支配之鍵也好,這具身體也罷,全部、全部……都是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哦~」
腳步繼續向前,周圍一根根冰刺兀然拔地而起,不斷升高向著中央合攏,宛若某種史前巨獸即將閉合的血盆大口,誓要把落入其中的獵物撕成粉碎。
視線捕捉到了那一根根升高合攏的巨大冰刺,溫蒂瞳孔忍不住地收縮,呼吸也瞬間變得粗重,像是目睹了某位早已死去的人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一般。
沒有藉助神之鍵的力量,即意味著控制寒冰是屬於律者本身的權能。可很顯然,這絕不在識之律者的權柄範圍之內。
而據她所知,除卻卡斯蘭娜家族和冰之律者外,這個世界上還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有且僅有一個……
「緋玉丸……她一直都在這裡哦!」
用力握住短刀向自己的心臟刺了刺,識之律者微笑著揭露了這個事實。
哐當!
瞳孔猛然震顫,溫蒂手中的雙刀失去控制摔落在地,碰撞著發出一聲清晰的脆響。
下一瞬,識之律者周身迅速湧現濃濃黑霧,仿佛一頭飢餓多時的猛虎z咆哮著將失神的少女徹底吞沒。
那從琪亞娜手中奪來的靜謐寶石,終於在此刻展現了其全部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