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律者的胎動(1/2)
比原時間線提前了一年半,風之律者降臨了。
察覺到了這個可怕的事實,明羽眼前瞬間一黑,一股宛若窒息般的壓迫感向他襲來。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間點,偏偏是在他失去了近乎全部力量的時候。
在眼下這個最為虛弱的時刻,卻遭遇了最為恐怖的敵人,明羽心底不禁生出濃濃的不甘來。
若換作是全盛時期,即便真的遇上了律者,明羽雖說不敢保證勝利,但也能較量一二,不至於一兩個照面就落敗。
但在此刻,威能堪比第四代弒神裝甲的月淵耗盡了崩壞能,侵蝕之鍵地藏御魂也因和瓦三特的戰鬥消耗甚大,連他自己體內的崩壞能都處於一個極低的閾值。可以說,此時的明羽甚至比起一個普通人來說都還要孱弱幾分。
可偏偏,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範圍里,一位律者正在破殼而出,撕裂著那名為人類的外殼,成長為崩壞的使徒。
「溫蒂…快…停下……」
狂躁的風在撕扯著世間的一切,明羽單是停留在溫蒂身邊就已經盡了最大的力氣。若不是溫蒂還顧及著麗貝卡的遺體,恐怕他早就被暴風撕碎了。
面對明羽的哀求,溫蒂沒有絲毫回應,只是用那雙不含絲毫情緒的眸子盯著苦苦掙扎的男子,圓形的瞳孔漸漸化為獸狀的豎瞳。
看到溫蒂那冰冷的神色,明羽知道她心裡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說了。
一旦律者完全降臨,他就將會是律者的第一攻擊目標,那種至親死亡的血仇不是幾句遺言就能輕易抹消的,更何況還有律化的扭曲和放大。
狂風愈發強勁有力,周圍的崩壞能濃度也在不斷上升,律者的誕生已經迫在眉睫了。
在這即將降臨的第四次大崩壞的中心,感受到那如潮水般迎面撲來的崩壞能,明羽只覺得自己彷佛是一艘孤獨的舢板船,在風暴肆虐的大海上隨波逐流。暴雨、狂風、巨浪,一齊向他拍打而來。
舉目四顧,只有那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浪潮,源源不斷地向他撲擊過來。方向感早已迷失,連身體的控制力也已經失去,他只能任憑自己被海浪和暴風裹挾。
在高濃度的崩壞能下,血清的抑制效果也漸漸失去了作用,灰白的斑塊爬上了明羽黃色的皮膚,紅色的紋路穿過了他的脖頸,向他的眼睛處緩緩延伸。
或許,不用等律化後的溫蒂親自動手,他自己就會在崩壞能的不斷侵蝕下化為死士。
感受到身體漸漸失去知覺,腫脹的麻木感從身體各處傳入腦海中,已有過一次經歷的明羽很清楚自己身上正在發生著什麼。
從皇后鎮到這裡,他一路解決了渡鴉和瓦三特的威脅,面對過第三神之鍵和崩壞能中和血清,勸說了麗貝卡相信自己,沒想到最後竟會以這種方式迎來結局。
在一位律者的威脅下,即便是號稱最強的幽蘭黛爾在這兒,已經被崩壞能侵蝕到這種程度的明羽也沒法再救援了。
或許這一次,在這個地方,真的就是他旅途的終點了。
只是,真的很不甘心啊!
麗貝卡剛剛把溫蒂託付給了自己,天命和逆熵的騙局還未揭穿……而且,緋玉丸還在等著自己回去。
視線漸漸模糊之間,明羽恍惚看見溫蒂身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一隻金色的眼睛來。
四周都是狂亂的暴風,但這隻半透明的金色豎瞳卻完全不受影響似的立在半空中,向著下方的溫蒂和明羽投下了注視。
不!這隻眼睛完全沒有在看溫蒂,它的視線里只有明羽一人。
即便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明羽卻能清晰地認識到它在注視著自己。
『終於抓到你了。』
眼睛沒有說話,可明羽卻清楚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以及隨著這道訊息傳來的喜悅和……憐憫?
彷佛是看見某個精緻的瓷器碎成一堆瓦片,那隻眼睛正向明羽傳達著這樣的憐憫。
「你…是…誰?」
看著那隻虛幻卻又透著高貴氣息的金色豎瞳,明羽心底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恐懼,彷佛是渺小的螻蟻目睹了宇宙的無垠和浩瀚一般。
眼睛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來,似乎這個問題完全沒有回答的必要一般。
砰砰!
一道戰鼓般的巨大心跳聲忽然響起,將明羽那有些模糊的意識徹底震醒。
待到意識完全回歸,明羽才發現,那竟是他自己的心跳。
砰砰!
撕裂般的劇痛自心臟處傳來,彷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撕碎的疼痛蠻橫地沖入腦海,令明羽除了承受這種痛苦外,再也無暇思慮其他。
而隨著這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龐大的崩壞能也從他的四肢百骸湧現而出,瘋狂擠占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和原本侵蝕他身體的駁雜崩壞能不同,這股突然湧現的崩壞能不僅數量大得出奇,質量也是極高。
眨眼之間,這股崩壞能已是充滿明羽的全部身體,並繼續與他的細胞進行著更深層次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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