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星辰與種子（2/2）
感受著湖水的溫度在飛速降低，甚至已經跌破了零度的冰點，幽蘭黛爾的心裡也有些急迫了起來。
水的比熱容比空氣要大得多，這也使得它帶來的低溫比空氣更加難以忍受。縱然她不懼嚴寒，可為了抵抗這種低溫，她卻要付出比正常戰場高得多的體力損耗。
更何況，突破了冰點卻仍未結冰的水所體現的不僅僅是明羽那高超的崩壞能控制技巧，同樣意味著他可以隨時把這片湖澤化為冰山。
這種把戰場完全交由對手掌控的感覺，讓素來習慣於統治戰場的幽蘭黛爾感到了極大的不適。
正沉思間，明羽的長劍已經斬了過來，那漆黑如墨的劍身在幽藍的湖水中依舊無比醒目。
吃力地抬起手中的騎槍來擋住這一劍，可那透過長劍傳來的恐怖力道卻令幽蘭黛爾都有些吃不消了。
在這個戰場裡，少女的一舉一動都要耗費比平常大得多的能量，這讓她根本無法發揮自己的全力。
但明羽不同，作為戰場的掌控者，他的每一劍都能得到水流的幫助，這使得他的攻擊反而比以往更加迅猛了。
此消彼長之下，幽蘭黛爾已是直接落入了下風。
透過澄澈的湖水，幽蘭黛爾直直地迎上了明羽那帶笑的異色雙瞳，迎上了那宛若太陽般明亮刺目的金色瞳孔。
「真是可怕的戰場統御能力！」眼角餘光瞥見了明羽那斜斬過來的冰藍色太刀，幽蘭黛爾立即將黑淵拆分而出，口中不慌不忙地讚嘆道。
這種眨眼間就能改變現實的能力，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製造幻境還更加可怕。
無需尋找敵人的心理漏洞，只要把現實變為自己的主場，那由戰場環境改變而造成的差距就足以奠定戰鬥的勝負了。
「你適應環境的能力也很強嘛！」看了眼在水中還能自如開口的少女，明羽也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
若是換做麗塔或德麗莎之流的S級女武神，這種水環境就足以把身體尚且還是凡人的她們擊垮了。
沒有超越凡俗的肉身，連踏入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但饒是幽蘭黛爾，也無法說是完全豁免了戰場環境的影響，她的速度比起之前已是慢了許多了。
若是沒有粉碎戰場的能力，她的落敗也是可以預見的。
一邊想著，明羽的攻勢愈發緊密了起來。
若不趁著現在奠定優勢，難道還要等幽蘭黛爾徹底適應這片水環境嗎？
刀與劍的攻防銜接順暢到堪稱完美，一劍快過一劍的攻擊落在了幽蘭黛爾的兩柄騎槍上，一朵朵金色火花在兩人的身間綻放開來，連寒冷徹骨的湖水都無法將其完全壓制。
再一次堪堪擋住了明羽的攻擊，幽蘭黛爾不禁暗自長嘆了口氣。
與自然環境下的湖水相比，明羽所製造的這片水空間對於踏入其中的敵人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不僅僅是水流的阻撓，整片空間裡的水的溫度和壓強都在不斷變化，使得戰場環境愈發變得極端了起來。
明明是深度不過幾百米的水域，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自己已經陷入了幾千米的深海似的，恐怖的壓強令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為了抵禦這種嚴苛的環境，她必須付出更多的消耗，才能將身體維持在一個可以正常活動的水平。
但相反的，無論環境如何變化，明羽的攻勢都不見有絲毫減弱，甚至還愈發凌厲了起來。
可以說，若繼續呆在這種戰場裡與明羽這樣強大的敵人戰鬥，那愈發極端的環境遲早會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必須破壞明羽對於戰場的掌控權！
眸中精光一閃，幽蘭黛爾迅速下定了決心。
砰！
宛若被刺破的水球一般，整片水空間的水的流動驟然紊亂了起來，那失效的重力再次作用在了這些水上，拉扯著它們往海面的方向落去，空氣再次主宰了這片戰場。
看著周圍那重重疊疊的影像，感受那混亂無比的空間，明羽眼中不禁升起濃濃的無奈來。
又是與剛才一樣的方式，但唯一不同的是，幽蘭黛爾幾乎是直接把另一個世界召喚了過來，而不再是瞬時的空間碰撞。
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內，兩個世界的局部空間完全地重疊在了一起，使得物質和能量的交互成為了可能。那些墜落向大海的水裡面，除了他凝聚製造的以外，還有不少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物質。
這種空間層次的切割和重組，恐怕也只有與聖劍幽蘭黛爾相融合的這位最強女武神才能做得到了吧？
望著不遠處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來的最強女武神，明羽眼中忍不住地升起幾分讚嘆來。
縱然那種操作對於少女而言也並不輕鬆，可她到底是終止了自己對於戰場的掌控。
「世界？」目光掃過了周圍漸漸消失的重疊影像，明羽試探著問道。
像方才那種空間的重疊，絕不是一個世界泡可以做到的。
以穩固程度而論，若把世界泡比作雞蛋的話，那世界就好比是一顆金剛石了。二者相撞起來，世界泡只有被毀滅的命運。
唯有一個世界，才有資格與另一個世界發生交疊。
「嗯，世界！」面對明羽的問題，幽蘭黛爾很是坦然地承認了。
「真是神明的手段啊！」聽見幽蘭黛爾的回答，明羽也不禁對系統的強大咋舌了。
哪怕是那種瀕臨隕落的時候，祂竟還有力量讓一個世界泡進化成世界。
要知道，世界泡和世界雖然只是一字之別，卻不蒂於是零與一之間的差距。
量子之海中縱有世界泡無數，但真正完整的世界，人類所了解的、所能接觸到的，卻只有自己生存著的這一個而已。
而事到如今，隨著明羽對於自己身上背負的力量了解得越多，他也漸漸明白了為何系統要把如此執著地給幽蘭黛爾開掛了。
讓世界泡成長為世界，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幽蘭黛爾的這一份力量，是只有系統這樣的存在才能給予的。
曾經，明羽以為自己的外掛是系統。但現在他才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大的bug了。
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成長為超脫世界的存在，而無需什麼別的外掛。
「……」看向明羽的視線頓時怪異了起來，幽蘭黛爾覺得對方有自誇的嫌疑，但素來實事求是的她還是贊同地點了下頭，「那的確是神明才有的偉力。」
在此之前，若要使一個世界泡成長為世界，幽蘭黛爾唯一知道的途徑就是把這個世界泡與虛數之樹的主幹相連接而已。
而這種方式所需要的，同樣是屬於神明的力量。
但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明羽，卻可以直接讓一個世界泡成為世界。哪怕說祂就是神明，也是絲毫也不為過了。
「下一招，就結束這場戰鬥吧！」盯著自己身前的男子，幽蘭黛爾用有些沉重的聲音說道。
方才的水戰和空間的交疊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讓第一次使用這種能力的她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這也是我所希望的。」點了點頭，明羽沒有拒絕對方的提議。
在方才的水戰里，幽蘭黛爾固然消耗甚大，但他也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了。
而且，不僅僅是他這邊，透過地藏御魂的聯繫，他明白緋玉丸和溫蒂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甚至若繼續慢悠悠地打下去，他比幽蘭黛爾還要更快堅持不住。
與明羽達成了gognshi，幽蘭黛爾將手中的黑淵與白花重新合而為一，背後翅膀狀的甲葉飛至了身前化為了一柄造型華麗的天弓，金色的星辰光輝凝聚於其上。
右腳猛地踩在弓柄上，幽蘭黛爾右手拽住弓弦往後拉成一個滿月，黑淵白花則被當作箭矢搭在了強弓之上，燃起的赤金色光芒給白色的騎槍蒙上了一層炫目的光彩。
瞥了眼幽蘭黛爾那怪異的挽弓姿勢，明羽強忍住心底吐槽的欲望，右手長劍輕輕一撩，恰好飛來的青色長矛便落在了他的身前。
「既然你使用弓箭的話，那我也用弓箭來應戰好了。」輕聲說著，明羽右腳踏在了長矛的中段上，格拉墨尖銳的兩端旋即彎曲化為了弓臂。
左手拉住了清風凝就的弓弦，明羽把寒獄冰天輕輕搭在了箭台上。
一枚透薄如冰的淡藍色櫻花驟然浮現，將寒獄冰天緊緊包裹，明亮的藍色光華瞬間綻放，令這柄太刀更加像是一枚銳利的箭矢了。
龐大的崩壞能還在不斷注入，長弓的翠芒與箭矢的藍光愈發璀璨奪目。
雙翼延展伸開，冰雪和風暴的紋路越發明亮耀眼，無窮無盡的暴雪在明羽身後飄散飛揚起來。
「這一箭，將貫穿星辰！」雙眸凌厲如刀，幽蘭黛爾將弓弦拉到了極致，山川河流的虛幻景像在少女的身後若隱若現，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投影。
「這一箭，可凍結所有！」瞳孔中的金光燦若恆星，明羽拽住弓弦的手臂微微顫抖，一枚混沌未開的圓球在他背後的風雪中緩緩浮現。
似是一無所有，又仿佛包含一切。這枚圓球既會讓人聯想到一無所有的虛空，又令人不覺想起世間的萬事萬物。
這是種子，一枚足以孕育真神的種子！
蓄勢到了頂點的兩人同時鬆開了手，兩柄神之鍵化作的箭矢離弦而出，攜帶著無匹的能量狠狠撞在了一起。
轟！！！
宛若宇宙大爆炸時的奇點一般，在箭矢與箭矢相撞之處，恐怖的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了開來，沛不可當的衝擊波向著外界不斷擴散蔓延，撕碎著路途上的一切。
狂風在嘶吼，雲霧凝結成了冰棱，無窮無盡的極寒順著風與雪的咆哮瀰漫開來，將周圍染成一片純白。
可下一瞬，狂風停歇，雪花湮滅，整片空間都如脆弱的玻璃一般破碎開來，黑色的虛空正透過無數道縫隙向這個世界投以張望。
但下一秒，空間又再次凍結，風與雪重新嘶吼著蔓延開去。
空間破碎、風雪瀰漫……咆哮的風雪與碎裂的空間不斷交替，平等的毀滅在更廣大的區域擴散開來。
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不短的一段時間內，這片曾被作為戰場的地方都會是生命的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