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追星趕月（2/2）
即便少女的語氣並未如何嚴厲，可明羽卻分明聽見了其中的凜然殺意。而且，每當緋玉丸和溫蒂吵架的時候，她都會親切地稱呼溫蒂為「溫蒂姐姐」。
看著少女那猶自水霧瀰漫的雙眸，明羽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一直都和溫蒂待在一起。」
「一直?」
「……一直。」
「真的嗎？」盯著明羽的眼睛，緋玉丸還妄圖找到另外一個答案。
「我……」頓了頓，明羽摸了摸少女那柔順的髮絲，臉上露出一個悽然的笑容來，「我不想騙你。」
連溫蒂他都那麼坦誠了，向她講述了自己和緋玉丸之間的所有事情，明羽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對緋玉丸有所欺騙。
若是少女還未發現的話，明羽或許還能瞞下去，可在眼下這種情況，隱瞞只能是讓這件事情成為緋玉丸心底的一根刺而已。
「一整個上午？」
「還有一個晚上。」
「……」聽見這個回答，緋玉丸也不禁沉默了，她已不是什麼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的小孩子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更何況，明羽和溫蒂還單獨呆了不止一個晚上。
閉上了眼睛，緋玉丸深深地吸了口氣，才抑制住胸中不斷沸騰的痛苦和怒火，輕聲地問道：「羽大哥，應該不會只是和溫蒂姐姐看星星的吧？」
聽到這兒，明羽的神色瞬間複雜了起來。雖然他的初衷只是看一看星星、聊一聊天，可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坦誠地說，在雲海上發生的一切不正是他期待的嗎？
他早就明白溫蒂的心意，也知道少女的性格，自然也能想到會發生什麼。
他，終究還是對某些事情抱著不該有的幻想！
「還有擁抱……」嘴唇動了動，明羽低聲交代道。
「還有呢？」聲音不住發顫，緋玉丸的眸中已經出現了一縷絕望。
她明白，有些事情就如同山頂的落石一樣，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停下了。
「接吻……」眼瞼微垂，明羽依舊沒有欺騙眼前的少女。
「還有呢？」呆呆地問道，緋玉丸的身體已經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牙齒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兩隻拳頭也死死攥住，崩壞能凝現的液體開始從少女的嘴唇和指甲上流淌而出。
「聊天…嗯……」身體猛地一震，明羽悶哼一聲，嘴角溢出絲絲縷縷的黑血來，緋玉丸的情緒波動已然對他產生了影響，「我把我們的故事完完全全地告訴了溫蒂，她已經答應不會再干預我們的事情了。」
「……」望著明羽的雙瞳兀地睜大，緋玉丸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驟然落下，只覺得籠罩著自己的黑暗被陽光轟然擊碎，整個人都洋溢在了突如其來的幸福之中。
本來，她都已經做好了溫蒂會搬進這棟房子來的準備了，可事件最後的反轉卻完全超出她的預料！
「為什麼？」看向明羽的目光呆滯了幾分，緋玉丸有些無法理解了，「如果羽大哥先說這個的話，我或許就……」
如果明羽先交代這件事情的話，她多半就不會再去計較明羽和溫蒂之間到底還發生了些其他的什麼了。與這件事相比，其他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毫不起眼的細枝末節罷了。
「我說過的，我不想騙你。」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明羽溫柔地看向了眼前的少女，「我已經向溫蒂交代了一切，如果還對你隱瞞的話，就太不像話了。」
「可是…可是……」緋玉丸在腦海里苦苦搜尋著，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意思，最終只能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羽大哥，應該是喜歡溫蒂姐姐的吧？」
面對緋玉丸的問題，明羽只是沉默著，沒有回答一個字。
只要還沒將那句話說出口，那這份喜歡就做不得數。
事到如今，明羽也只能這樣欺騙自己了。
看著明羽那沉默的表情，緋玉丸的身體不由一震，腦海中如遭雷擊般一片空白。
明羽沒有否認，就已經是一個無比明確的回答了。
「如果羽大哥真的喜歡溫蒂姐姐的話，我……」嘴巴微微張開，緋玉丸卻怎麼也無法把後面的話語說出口。
她該怎麼做？是該大度地歡迎溫蒂的加入？還是應該更「懂事」一些，主動給溫蒂騰出位置？
早在明羽和溫蒂的事情有一點兒苗頭的時候，緋玉丸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可明羽為了她而失去了自己的律者核心，甚至還將長期處於這種崩壞能不足的虛弱狀態。如果溫蒂能夠保護好明羽的話，緋玉丸自認為她不是不能與對方分享這份感情。
但無論做了多少心理準備，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少女發覺自己還是無法輕易接受這一切。
「緋玉丸～」似乎是察覺到了少女內心的痛苦與掙扎，明羽緊緊摟住懷中的嬌軀，將嘴唇湊到了女孩的耳邊，柔和而又無比堅定地說道，「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妻子，也希望只有你能成為我的妻子！」
明羽很早就知道，緋玉丸對他有著極大的容忍度。無論他做了什麼，少女總是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他。
哪怕在感情這種極度自私的事情上，緋玉丸雖然也有著自己的底線，可只要他一次次地試探和逼迫下去，少女總有徹底妥協的一天。
亦或者說，除了妥協和退讓以外，緋玉丸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明羽才必須克制住自己，與緋玉丸一起守住她的底線。只是仗著對方的喜歡就為所欲為，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和逼迫喜歡自己的人，這還算得上是個人嗎？
聽到明羽那堅決的話語，感受到對方噴吐在自己耳朵上的灼熱呼吸，緋玉丸只覺得渾身都失去了力氣，心底也瞬間被幸福所填滿。
是啊，無論如何，她和明羽的關係都是無法割裂的。更何況，哪怕明羽真的想要和溫蒂在一起，她除了接受以外，也是絕沒有第二個選擇的。
如今這種情況，已經是足夠好的了。縱然明羽和溫蒂的事情令她有些在意，可明羽最終選擇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明羽，終究還是她一個人的！
「羽大哥～」低聲輕喚著，少女的吐息熾熱而芬芳，大大的眼睛裡水霧茫茫，如同微風吹拂下的清湖一般，泛著無比動人的光彩。
凝望著那雙美麗的澄澈眸子，感受著少女嬌軟下去的身體，明羽嘴角微微上揚，一把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少女橫抱而起，道：「我們，去看星星吧！」
既然他和溫蒂看了那麼久的星星，那緋玉丸自然也不能落下。
「誒？」察覺到了身體位置的變化，緋玉丸不由驚呼出聲來，雙臂急忙掛在了明羽的脖子上，「可是，現在還是白天呢？」
「我說有星星，那就一定會有星星的！」霸道地說道，明羽腳尖一點，身體便敏捷地躍出了窗外，懷中抱著的少女絲毫沒有阻礙他的行動。
只要他飛得足夠快，就還能趕得上地球另一側的黑夜。
「可是…和幽蘭黛爾的戰鬥…」哪怕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緋玉丸也依舊記得明羽和幽蘭黛爾的約戰，那可是真正關乎明羽生死的大事。
「沒關係的，我已經有辦法了。」毫不在意地說道，明羽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少女，飛行的速度卻不減反增，兩人瞬間化作一顆藍色的流星向著天際盡頭划去。
聽到明羽那隨意的語氣，緋玉丸心底的擔憂也漸漸散去，臉上露出一個幸福的笑意來，把腦袋深深地埋在了明羽的胸口。
…………
「這樣，真的好嗎？」望著天邊那道飛速划過的藍色流光，德麗莎幽幽地嘆道。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搖了搖頭，溫蒂堅定地說道。
「幸福這種東西，是要靠自己來爭取的！哪怕在如今這個時代，有些國家和地區也不是嚴格的一夫一妻制。」沒有在意溫蒂故作的堅強，德麗莎依然不肯放棄，「更何況，以你們的身份，沒有人會多說什麼的。而且，我也不會讓他們多說什麼的！」
說到後面，她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殺氣。
雖然溫蒂和明羽消失不見的時候，她也很著急。可當聽到溫蒂交代，自己只是和明羽去看了一晚上的星星之後，德麗莎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姨母笑了。
哪怕外表看上去只是孩童，但她可不是真正的十二歲小女孩，自然知道一對年輕男女獨處一晚後可以發生多少事。雖然名義上是去看星星，可倘若十個月後她忽然成了師公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啊。
然而，當她知道溫蒂只是用了一晚上的時間與明羽約定做普通戰友的時候，學園長險些沒忍住把自己這位得意學生臭罵一頓。
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嗎？多麼好的機會啊，結果你們就拿去幹這個了！？
聽到自家老師那毫不掩飾的發言，溫蒂臉上一紅，卻仍搖了搖頭，道：「德麗莎老師，你不用再說什麼了，我和那個人已經決定好了。」
「這樣輕易就放棄，你難道真的甘心嗎？」踏前一步，德麗莎目光緊緊盯著溫蒂，高聲逼問道。
自己……真的甘心嗎？
看著德麗莎那近在咫尺的臉龐，溫蒂也不由在心底向自己發問。
當然……不甘心！
可是，除了放棄以外，她又能怎麼辦呢？
縱然她肯嘗試著與緋玉丸共處，可明羽卻從未向她光明正大地表過一次白，甚至……連一句喜歡的話語都要那麼遮遮掩掩。
將心底那逾越倫理的念頭深深掩藏，溫蒂眼中露出一抹悽然的堅定來，道：「這樣，就夠了！」
說罷，她也不等德麗莎繼續反駁，甩下一句「我要洗澡了」便轉身進了浴室。
望著少女瘦削蕭條的背影，德麗莎深深地長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連溫蒂自己都已經放棄了，她又能怎麼辦呢？
也不先脫衣服，溫蒂打開了淋浴蓬頭，仍由數十道細小的水線在自己眼前划過，砸落在地面上。
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水流，少女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似乎仍能感受到那個人的味道。想到不久前的激情纏綿，她的臉頰不自覺地開始發燙。
聞了聞自己的手臂和衣服，律者那超乎常人的嗅覺依然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那個人遺留下的氣息。長達一夜的廝守，所留下的氣味並沒有那麼容易消散。
嗅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少女的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勾了起來。可旋即，這抹笑容便慢慢僵住了。
長長地嘆了口氣，少女往前踏了一步，任憑那些細小的水流在空氣中劃著名完美的拋物線砸在了她的身上，將那些氣味沖刷洗去。
墨青色的長髮粘連在了少女的背後，被淋濕的衣服緊緊貼合著肌膚，愈發凸現出了這具身體曲線的曼妙。
哪怕時間已是正午，哪怕律者的身體不懼寒暑，可突如其來的冰涼還是令少女不由打了個寒顫。
但與心底那深沉到近乎麻痹的痛苦相比，肉體上的些許折磨只是讓少女感到了一種病態的愉悅而已。
嘴角僵硬地勾起，少女仰起頭來，用臉直直地接住那下落的水流，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自來水的透明液體從她的臉頰滑落、墜地、迸濺，在瓷磚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隱隱還有壓抑到了極點的啜泣聲混雜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