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錯亂(1/2)
充實而不愉快的一天後,溫蒂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她和明羽位於滄海市的家。
看著黑沉夜幕中沒有半點燈火的房子,少女心底最後的希冀也徹底落空。
秋末的天總是黑得快些,不過七八點鐘的功夫,太陽就已完全失去了蹤跡,沉沉的黑暗伴著秋日特有的涼意將溫蒂緊緊包裹。
但與這自然的黑暗相比,少女心裡的黑暗卻要深沉冰冷得多。
立在夜色中眺望那座同樣漆黑無光的房子,溫蒂的身體不覺有些發抖,像是秋天的涼氣已經滲進了骨髓一樣。
距離明羽留下字條離開,已經過了近乎十二個小時了!
以律者的速度,哪怕是神州最為偏遠的西部地區,也足夠好幾個來回了。可……明羽卻至今沒有回來。
在與符華閒逛遊玩的時候,少女還不止一次地心想,或許明羽真的只是為了清理那個地區的崩壞,說不準他什麼時候就會笑著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蹦躂出來,一邊向她說著抱歉的話,一邊帶著她去遊樂園。
可是……從太陽高照到日落西山,再到夜幕降臨黑暗籠罩四野,明羽卻始終不曾出現過。
「那麼,今日就到此為止吧,溫蒂小姐。」仿佛完全沒察覺到同伴的低落一樣,符華平靜地道,輕輕點頭後走向了旁邊同樣黑暗的房子。
看著符華那從容不迫的步伐,溫蒂不由一愣,旋即才反應過來獨來獨往的符華早已習慣了孤身一人。
直到這時,少女才意識到,在長久的相處中,她早就無法忍受與心愛之人的分離了。
回想起明羽的音容笑貌,陷入獨處的少女愈發感受到了心中的空缺,像是某處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塊似的,傷口處還可清晰見到淋漓的鮮血。
符華的身影轉瞬消失在了拐角,溫蒂卻在原處駐足了許久,才終於拖著顫抖發冷的身體向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有些昏暗的路燈下,少女一人的影子被拉扯得極長極長。
駐足在房屋大門前,聽著秋夜的寂靜無聲,唯有不知從何處掠起的冷風送來陣陣鳥鳴,溫蒂終於放棄了心底最後的幻想,長嘆口氣才緩緩掏出鑰匙。
咔噠!
鑰匙與鎖孔貼合發出一聲脆響,大門打開,黑洞洞的玄關與走廊映入了少女眼帘,像是一隻正欲擇人而噬的怪獸一般。
看著眼前視線無法穿透的黑暗,溫蒂不禁打了個寒顫,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害怕與恐懼來。哪怕倘若真的存在什麼怪物野獸,在她這位風之律者的面前也應該只有害怕逃走的份。
握了握拳,溫蒂終於下定了決心,咬牙向著屋內邁動了腳步。
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是她的家,生性驕傲的少女斷然無法容忍自己在家門前就轉身而逃。
「猜猜我是誰?」
就在溫蒂將要開燈驅散這股黑暗的時候,一雙手忽然捂住她的眼睛,那無比熟悉的輕笑聲也在耳邊響起。
鼻間傳來的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的味道,臉上感受到的也是心念已久的溫度,恍若從地獄躍升至天堂一般,空虛的內心被一瞬間填滿,無法言喻的喜悅令少女的眼眶頓時濕潤了。
絲毫沒有配合對方玩這種幼稚遊戲的心情,溫蒂直接轉身,用盡全力抱住了眼前完全不亞於失而復得的男孩。
砰!
沒有料到少女竟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明羽直接被溫蒂壓在牆上,身體與牆壁相撞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溫……」
還未等明羽緩解下撞擊的暈眩,一股醉人幽香便忽地襲來,突然闖入口中的滑膩香軟也堵住了他堪堪發出的驚呼。
借著門外悄悄溜進的黯淡燈光,明羽能清晰看到少女那精緻無暇的臉龐,往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雙眸緊緊閉闔著,纖長的睫毛正微微震顫著,眼角似有晶瑩灑落。
無需任何語言,明羽已感受到了少女心中的失落和不安,以及……那失而復得的喜悅。
沒再試圖用語言解釋什麼,明羽輕輕抱住了懷中的嬌小身軀,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唇舌之間,回應著少女的激情與火熱。
不知過了多久,纏綿的兩人才終於放開了彼此,兩張發燙通紅的臉龐咫尺相對,呼吸吐出的熱氣卻依舊糾纏在了一處。
「……你回來了。」目光死死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孩,像是在害怕對方又突然消失一般,溫蒂抿著嘴唇眸光閃動,似有千言萬語即將傾訴,但最終開口而出的卻只有這短短一句。
「你不問我今天都去了哪裡嗎?」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驚訝來,明羽忍不住地問道。
輕輕搖了搖頭,溫蒂將一側臉頰貼在了男孩胸膛上,感受著那強勁有力的心跳和火熱真切的溫度,心底的空虛與失落被瞬間填滿。
縱然是強大果決的S級女武神,在失去心愛之人的恐懼面前,也和普通女孩沒有什麼不同。
「你如果想說的話,哪怕我不問,你也會主動告訴我的。」少女輕細微弱的聲音緩緩響起,透著一絲小貓般的嬌懶。
而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哪怕我一再追問,你也是不會告訴我的。
後續的話語溫蒂沒有道出,但明羽卻已知曉了少女的心意。
手掌輕輕撫過女孩柔軟溫熱的脊背,感受著懷中少女對自己的眷戀與依賴,明羽心底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自責和愧疚來。
「你問我一下吧。」捻起少女的一縷髮絲揉搓把弄,明羽認真地請求道。
「……」聽見明羽的話,溫蒂不由一愣,眼眸抬起看到男孩的神情不似作偽,才猶豫著問道:「你,今天都去哪了?」
「不對,語氣要嚴厲一點。」聽到女孩這滿是柔弱的聲音,明羽搖了搖頭,臉上的認真更加濃了幾分。
「……」見到明羽臉上的鄭重,再聽到這古怪的要求,溫蒂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了,許久才收斂住了笑意板起一張小臉質問道:「說,你今天都去哪了!?」
看著少女臉上險些就繃不住了的笑意,明羽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強求。
左手握住了女孩纖細嫩滑的柔荑,明羽嘴角勾起一個不無得意的輕笑來,右手抬起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嗒!
一聲脆響,整座房子的電燈突然一齊大亮,自玄關向走廊延伸而去的景象瞬間映入了少女眼帘。
「這是……」目光掃過幾乎掛滿了整片牆壁的大紅裝飾,即便只是簡單看著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喜氣,溫蒂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來。
但在身旁男孩飽含期待的注視下,少女卻只給出這樣一句話:「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察覺到了明羽的失落,溫蒂也不禁有些無奈。
紅色在神州里是代表喜慶的顏色,這她倒是知道的。可神州的節日基本都不是按照她所習慣的太陽曆來計算的,哪怕她已經盡力適應了,卻還是無法清楚地記住每一個節日。
「節日的話……倒也算吧。」迅速收斂起臉上的失落,明羽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弧度來,「你覺得,Wendy·M這個名字怎麼樣?」
「Wendy……M……」咀嚼著這幾個字母,溫蒂眉頭不禁一皺。
可旋即,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少女臉上的疑惑猛地僵住,震驚、喜悅自女孩眸中瘋狂湧出,最終成為了少女臉上唯一剩下的表情。
仿佛是為了印證少女的猜想,明羽忽地單膝跪下,輕輕托住了女孩的左手,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對潭水般清澈動人的翠綠雙眸,道:「溫蒂,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看到男孩熱切無比的灼灼視線,溫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像是被驚天落雷給正面劈中了一般。
這近一年時間以來,若要說對緋玉丸同明羽的關係一點兒也不嫉妒,那是連她自己也不相信的事情。
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她當時能夠勇敢一些,直面自己內心的情感,或許站在明羽身邊的人就會是她了。
可是……現實沒有如果。
錯過就是錯過,無論溫蒂用何種理由說服自己,哪怕她能夠在很多場合都同明羽並肩前行,但她所無法否認的是……緋玉丸依舊是明羽唯一的伴侶。
「我……」迎著明羽炙熱而堅定的目光,溫蒂緊緊抿住唇,竭盡全力才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縱然心裡的歡喜已幾乎要滿溢而出,但少女腦海中殘存的理智卻讓她硬生生地懸崖勒馬,止住了心底的衝動。
溫蒂也曾無數次地幻想過,要等到什麼時候,明羽才會向對待緋玉丸一樣,對她說出那句銘刻一生的誓言。
換了任何一個時間和地點,只要明羽肯說出這句話,她都不會有絲毫的拒絕。
但是,唯有現在……唯有在明羽的記憶還不完全的現在,她……
「溫蒂,和你有關的事情我已全部想起來了!」直直地看著少女秋水似的明亮瞳眸,明羽眼中閃著無比堅定的神采,「所以,再也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夠把我們分開了!」
不,不對,你的記憶是錯的,還有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你完全沒有記起來!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喊,可在明羽的目光注視下,溫蒂卻能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抗爭在逐漸微弱……
哪怕明知這是錯誤的,但在心底長久的奢望和愛人的熱切目光下,少女心間卻漸漸覺得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只要,她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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