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1/2)
「這……這是正事?」
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和桌上沾染的茶液,明羽忍不住反問道。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去摸摸德莉莎的額頭,看看她有沒有發燒了。亦或者,眼前的這個學園長是某個金毛孫女控變的?
可當看到學園長臉上那不容侵犯的嚴肅神情時,明羽才意識到對方是真的在和他商量這種問題,而非不正經的玩鬧。
「我有一個朋友……」
長嘆了口氣,德莉莎幽幽地說道。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老人家還擱這玩「無中生友」?
得虧學園長的表情足夠鄭重,明羽才沒有把那句「你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說出口。
默默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再幫學園長續了杯,明羽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她有一個學生,一個很優秀的學生。」
仿佛是太過口渴了一般,德莉莎將整杯茶一口喝乾,潤了潤喉嚨後才繼續開口說道。
「可有一天,她的這個學生遭遇了極大的失敗和困境。在對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這個朋友卻因為一些其他事情而忽視了她的學生,以至於將她近乎逼上了絕路。」
「但在這時,她的學生正巧遇見了一個肯對她施以援手的人。依靠著這個人的幫助,她才最終從絕境中走了出來。」
「由於這個人的幫助,她避免了自我毀滅的結局,並在這個過程中對這個人產生了傾慕。可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卻發現對方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說罷,德莉莎又再喝了口茶,用無比銳利的視線注視著身前的明羽,緩慢而沉重地說道:「你覺得,那個人該怎麼辦呢?」
「……」
沒有回答學園長的問題,明羽將目光垂下,視線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上,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甚至連「這個時候不應該問你那個朋友該怎麼辦嗎」這個槽都沒有吐。
沉默良久,明羽才抬起頭來,竭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用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我又不是那個人,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呢?」
可面對明羽的這個答案,德莉莎眉頭明顯地皺了皺,以頗不耐煩的口吻道:「不要給我裝傻!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明羽看著面前的學園長,「你那個朋友,真的能忍受自己的學生被腳踏兩條船?」
直到這個時候,明羽仍不忘給學園長留個面子,沒有戳破這個「無中生友」的把戲。
聽到明羽的話,德莉莎也感慨似的長嘆了口氣,神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頓了半晌,德莉莎才想清楚了什麼似的抬眸直視著明羽的眼睛,緩緩說道:「這是一個瀕臨破滅的世界,沒有人知道它還有沒有所謂的明天。而且,我們都是戰士,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意外發生。」
「哪怕你們都是律者,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可有些事情,是誰也無法預料到的。」
用沉重的語氣說著,德莉莎已經連偽裝也不屑於再去做了。
「這個時候,有些規矩是可以變通的。」深吸了口氣,德莉莎看向明羽的眼神多了幾分無奈,卻也添了幾絲溫柔,「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你是不會讓那個孩子受委屈的。」
看著眼前的德莉莎,明羽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瘋了。
究竟是這個世界太過瘋狂,還是自己跟不上時代?
「但是,為什麼是我?」搖了搖頭,明羽露出一個無比苦澀的笑容來,「我是說,溫蒂怎麼會……怎麼會那個呢。」
即便他不認為在經歷了聖痕空間之後,溫蒂還會一直憎恨自己,可明羽沒有自戀到以為對方會喜歡他。
說著,明羽還晃了晃自己空蕩蕩的左臂袖管。
由於製作項鍊耗費了太多精力,導致他現在還沒有能把手臂重生回來。
「這件事情,溫蒂也很愧疚的,一直都想著要向你道個歉,以及感謝你對她的那些幫助。」目光微微低垂,德莉莎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其實她一直都是個很善良的孩子,只是因為崩壞的侵蝕而有些無法控制自己而已。」
點了點頭,明羽也無法否認德莉莎對於溫蒂的評價。
在原本的時間線,她能被在三言兩語之間就被布洛妮婭感動得一塌糊塗,完全可以說是善良天真過頭了。
以她那S級女武神種子的身份,溫蒂自然不可能會沒有見過機器人,甚至還不知道有外骨骼裝甲這種東西。如果她真的如此無知的話,那明羽只能懷疑天命女武神培訓的水平了。
可縱然這樣,溫蒂卻依舊將布洛妮婭對她的善意牢記在心,哪怕被崩壞扭曲理智後也不願同幾人進行戰鬥。
當然,也不排除是布洛妮婭撩妹水平太高的原因,畢竟那可是能在西伯利亞孤兒院開後宮的人。
似乎是看出了明羽仍不願意接受她的話,德莉莎眼眸微轉,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才沉聲說道:「在溫蒂最為艱難的時候,是你向她伸出了援手,也唯有你……向她伸出了援手。」
頓了頓,德莉莎直直地盯向了明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就如同,當初的緋玉丸一樣。」
「學園長,這不一樣!」避開了德莉莎的視線,明羽的聲音依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那個時候,不止我一個人在幫助溫蒂。」
即便麗貝卡事敗而死,但那份情誼卻仍是存在的。
「可現在,她只有你了。」
沒有在意明羽的辯駁,德莉莎苦笑著說道。
「而且,如果你沒有能成為冰之律者,她也還沒有成為風之律者的話,你是不是還打算拿走渴望寶石代替她成為律者?」
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德莉莎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調侃。
雖然有心想要辯駁,可看到了學園長眼中那堅信的眼神,明羽就知道自己怎麼解釋也沒有用了。
除了在心中暗罵溫蒂太過實誠外,明羽也只能默默咽下了這個苦果。
畢竟,以如今的事實,再結合他當初在大洋洲對於溫蒂的承諾,的確很容易得出這樣一個結果。
但實際上,明羽當時還並不清楚自己所背負的命運,只是在謀劃成為一個普通的律者,再在溫蒂成為律者前奪走她的渴望寶石而已。
以律者的資質,要容納一顆寶石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也同樣可以避免溫蒂在原時間線那般的結局。
可是,現實的發展卻超乎了明羽的預料。
由於他的出現,致使麗貝卡錯估了時機,令溫蒂成為風之律者的時間大大提前,並最終導致了如今這副狀況。
看著學園長這副自信的模樣,明羽怎麼也無法將事實的真相說出口。
而且,即便他道出了事情的真實面目,也已經無法改變學園長先入為主的想法了。
「我不管你打算用何種方式取走渴望寶石,也不在乎你想用那塊寶石做什麼,但你確實是在溫蒂最為艱難的時候幫助了她。」
或許是看出了明羽的抗拒,德莉莎身體微微靠前,用緊逼的語氣說道。
「但是,這和喜歡沒有任何關係!」
身體不自覺地後仰,明羽的聲音中滿是無奈,卻仍舊透著一股堅定不移。
「感情是可以相互培養的。」用確鑿的語氣說著,德莉莎的眼眸中寫滿了認真,「難道你會討厭溫蒂嗎?」
「我的確不討厭溫蒂……」避開學園長那咄咄逼人的視線,明羽長嘆了口氣,「但這和討厭與否也沒有關係,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強扭的瓜不甜。」
「這瓜甜不甜,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溫蒂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你會喜歡她的。」面對明羽顯而易見的拒絕,德莉莎依舊不肯放棄,「而且,左擁右抱什麼的,你難道就不想要嗎?」
聽著學園長誘惑力十足的話語,明羽心底的某處開始蠢蠢欲動,卻又立刻被他的理智和情感給強行摁死。
但明羽不可否認的是,學園長說的未來的確可能存在,他或許真的可能會喜歡上溫蒂。
哪怕單以容貌而論,溫蒂也是一流的水準。
而且她的心底極為善良,責任心也很強,明羽似乎很難找到厭惡對方的理由。
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能往這個領域踏出半步,連動動念頭都是一種罪惡。
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也曾幻想過水晶宮的日子,可明羽很快卻發現自己對於琪亞娜她們很難有心動的感覺。
對於這些他所熟悉的少女們,明羽始終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如同他對於這個世界始終缺乏歸屬感,總是有種若有若無的疏離一般。
縱然這些人如今已經是真實而鮮活的存在,可明羽總是會時不時地將她們與遊戲角色聯繫在一起,帶入本不該有的情緒。
甚至,連當初的緋玉丸在他眼中也是如此。直到這位少女日益展現出了令他意料之外的一面,還始終對他不離不棄,才讓他被凍結的那一部分情感漸漸融化。
最終在逆熵基地外的一戰中,少女不顧自身安危強行使用地藏御魂,憑藉神之鍵的力量蠻橫地闖破明羽的心防,令他終於不再掩飾和逃避。
見到明羽的沉默,德莉莎顯然認為這是他有所意動的表現,便繼續用誘惑的聲音說道:「你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緋玉丸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崩壞的危機更是迫在眉睫,尋常的倫理道德已經很難對你們產生束縛了。
只要你不反對,緋玉丸那邊也可以由我去說服,我一定會讓她同意的……」
「學園長!」按耐住自己內心的悸動,明羽皺著眉冷喝道,「緋玉丸如今,已經和地藏御魂沒有關聯了。」
聽到明羽突然的打斷,德莉莎不由一頓,半晌後才反應過來似的回應道:「我知道啊。」
正是因為知道緋玉丸和地藏御魂的關聯已經斷絕,她才敢把侵蝕之鍵如寒獄冰天一般束縛起來,而不是交由緋玉丸自行保管。
「在最後的那一戰里,是緋玉丸冒著生命的危險強行使用了侵蝕之鍵的力量,才把我重新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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