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七十二章(2/2)
1889年,紹阿國王孟尼利克二世稱帝,統一全國,建都亞的斯亞貝巴,奠定現代衣索比亞疆域。此時是殖民時代,埃塞也處於強盛時期,只是厄利垂亞和吉布地被列強搶走了。義大利自詡羅馬帝國的繼承人,看到英國、法國、葡萄牙、荷蘭、德國、比利時都在非洲攻城略地,自然也想分一杯羹。當時法國占據吉布地,義大利占領厄利垂亞和索馬利亞東南部,英國控制索馬利亞西北部,等於法國和英國將義大利沿海殖民地一分為二。英法不可能放棄殖民地,義大利謀求東非殖民地連成一片,至少要征服埃塞東部地區,也就是必須要越過東非裂谷與埃塞人作戰。1896年,義大利大舉入侵埃塞,1.77萬精銳之師,浩浩蕩蕩從厄利垂亞進入埃塞。4年後入侵中國的八國聯軍,攻占北京時只有1.88萬人,其中義大利53人。相比之下,義大利入侵衣索比亞,可謂兵員充足。不同點在於,這次義大利是單幹,不能濫竽充數。而對手也不同,愛新覺羅家族畏列強如虎,外強中乾,而埃塞的高原民族,可不會未戰先怯,割地賠款。
埃塞人在距離邊境不遠的阿杜瓦,布下10萬大軍的天羅地網,等著意軍自投羅網。阿杜瓦距離埃塞邊境只有約80千米,距離首都亞的斯亞貝巴足有580千米。按理說埃塞人把義大利人引到高原再開戰更合理,然而埃塞人卻選擇了這種激進的戰略,可見將強敵拒之國門外的強烈決心。阿杜瓦戰役,意軍傷亡和被俘約1.08萬人,比例達到61.02%。列強侵略殖民地,一次損失過萬,這極為罕見。埃塞軍大敗意軍,義大利被迫承認埃塞獨立。1935年,義大利人捲土重來,這次他們不想讓歷史悲劇重演。墨索里尼派出50萬大軍,把大半個義大利的軍隊都放到了賭桌上。意軍有飛機595架,坦克795架,外加毒氣。而對手埃塞軍雖然人數有80萬,但大多是新兵,武器裝備主要是半個世紀前列強的淘汰庫存。
此時埃塞的皇帝塞拉西一世,是孟尼利克二世的侄子。這場戰爭打到1936年,埃塞軍主力基本被打散,只能以游擊騷擾為主,皇帝塞拉西一世流亡英國。義大利方面,雖然占領亞的斯亞貝巴,傷亡被俘的損失達到20.88萬人,這在列強征服殖民地的歷史上,空前絕後。義大利在東非的殖民地,從厄利垂亞到衣索比亞到索馬利亞南部,終於連成一片,地理格局大為改觀。不過這塊殖民地周圍,南蘇丹、肯亞、索馬利亞西南部都是英國地盤,吉布地是法國控制,英法把義大利的東非領土包圍起來,地緣矛盾突出。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納粹德國躍躍欲試,準備大舉入侵歐洲鄰國,由於英法站在德國的對立面,希特勒在選擇盟友時,迫不得已找到墨索里尼。如果有的選,誰都想得到戰鬥力強勁的盟友,可是希特勒沒得選,明知義大利在東非打的一塌糊塗,只能選擇敵人的敵人。
1940年,塞拉西一世離開英國,取道馬爾他、埃及等地,回到埃塞。一年後,埃塞軍再次擊敗義大利軍,光復全國,拉開了義大利在非洲崩盤的序幕。
另外一個沒被殖民的國家叫做賴比瑞亞……不過這位就比較抽象了。
賴比瑞亞位於非洲西部,正式國號利比亞共和國,領土面積11萬多平方公里,有海岸線,人口490多萬,主體民族賴比瑞亞人,實行總統為國家元首兼政府首腦的總統共和制度,首都蒙羅維亞。賴比瑞亞的古代歷史與大部分非洲國家一樣,基本上是一片空白,沒有建立過君主制度國家,但是賴比瑞亞的建立和獨立非常偶然,原因是賴比瑞亞有美國這個強大的後台。公元1776年美國成立和公元1783年正式脫離英國獨立後,因為多年來的黑奴貿易,美國有很多黑人及其後代,嚴重阻礙美國發展,於是美國就不斷逐批把黑人遣返非洲,美國選擇了當時西非一塊還沒被歐洲殖民的土地,讓黑人在這塊土地生活,由於受新生的美國保護,沒有哪個歐洲強國打這塊土地的主意。
到了公元1847年,黑人數量在賴比瑞亞已經漸具規模,歐非混血後裔約瑟夫·詹金斯·羅伯茨和一批志同道合的黑人宣布賴比瑞亞脫離美國獨立,確立國號賴比瑞亞共和國,實行和美國一模一樣的總統共和制度,他本人擔任開國總統。由於賴比瑞亞遠離美國,且美國忙於北美領土擴張和資本主義發展,無暇顧及賴比瑞亞,就承認賴比瑞亞獨立,且跟歐洲列強達成協議,不干涉和不入侵賴比瑞亞。
就這樣,賴比瑞亞幾乎是沒有經歷戰爭而建立和獨立,雖然領土面積很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成為與衣索比亞僅有的兩個獨立的非洲國家。
1847年7月26日,賴比瑞亞在美國殖民協會同意下宣布獨立,成為非洲最早的共和國之一。然而,獨立並未帶來社會整合,反而使既有的二元結構制度化。這個新生國家內部存在著深刻的社會分裂:美裔賴比瑞亞人(Americo-Liberians),占人口不到5%,卻掌握了國家的政治、經濟、土地與軍事權力。他們複製了美國南方的社會等級與生活方式:住在新古典風格住宅中,穿著維多利亞式服裝,加入共濟會分會,並在蒙羅維亞建立教會與學校系統。政治上,他們通過財產與識字限制,將選舉權牢牢控制在本群體手中。經濟上,他們仿照南方種植園模式,通過「本土勞工法」迫使土著居民提供廉價勞動力。
本土族群(如Kpelle、Baano等),構成人口絕大多數,卻被系統性地排除在公民權與政治參與之外。他們無法在選舉中投票,不能擔任高級公職,甚至在蒙羅維亞市區活動也受限制。土地被美裔精英以「公有土地」名義徵收,傳統酋長權力被削弱,本土宗教與文化被貶為「野蠻」。1875年的一項法律甚至禁止土著居民穿著西式服裝,以維持視覺上的等級區隔。
這種結構使賴比瑞亞在形式上是共和國,實質上卻是一種少數移民精英統治多數本土人口的寡頭體制。社會學家阿莫斯·索耶(後曾任賴比瑞亞臨時總統)稱之為「 settler hegemony」(定居者霸權),其核心是排斥性公民身份與制度化的文化優越論。美裔賴比瑞亞人自視為「文明開化者」,將本土居民視為待教化的對象,這種心態與歐洲殖民者的「文明使命」話語如出一轍。
1878年,賴比瑞亞進入了一個世界政治史上極為罕見的政治時期——「真正輝格黨」始執政,並持續控制國家長達102年,直至1980年政變。這一黨長期執政紀錄背後,並非源於意識形態的強大凝聚力,而是源於一套精心設計的排斥性政治機制。首先,選民資格被極度限制。直到1946年,賴比瑞亞的選舉權仍與財產所有權及文化程度掛鉤,導致合格選民從未超過總人口的15%。在20世紀30年代,全國合格選民僅約1.5萬人,而總人口已超過100萬。選舉成為美裔賴比瑞亞人內部的小範圍遊戲。
於是,賴比瑞亞就出現了種族歧視,和階級剝削,美國黑人壓迫剝削非洲黑人,美國黑人的地位至高無上,非洲黑人則等同於奴隸,不享有任何的政治權利,只能被迫勞作。當地黑人一直心存不滿,這也為後來賴比瑞亞的落敗埋下了伏筆。伴隨著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石油價格上漲,發達國家爆發經濟危機,美國無暇顧及賴比瑞亞,賴比瑞亞內部矛盾一觸即發。1980年,非洲黑人不堪忍受常年的壓迫,克蘭族(賴比瑞亞土著民族之一)的塞繆爾·卡尼翁·多伊帶領著族人發動了政變,擊斃了當時的總統,推翻了美裔賴比瑞亞人的政府,也結束了非洲黑人被壓迫的歷史。雖然美裔賴比瑞亞人神聖的地位被擊垮,但問題也接踵而來。賴比瑞亞黑人族群高達16個之多,看到克蘭族取得勝利後,紛紛躍躍欲試,從此後賴比瑞亞開始了長達14年的內戰。內戰期間,賴比瑞亞死亡人數多達25萬人,數百萬人成為了難民,經濟也徹底被摧毀。
直到2003年,在聯合國的協調下,才簽約了停火協議,國家也開始重建。然而,十餘年的內戰早已耗盡了國家的經濟儲備,部族之間以及民眾的信任,隨後的伊波拉病毒的爆發,更是給賴比瑞亞帶來了致命的打擊。賴比瑞亞由之前的小康國家,迅速墜落為世界最落後的國家之一。據統計,2018年賴比瑞亞的GDP總量只有區區32.16億美元,人均GDP僅677美元,外債7.2億美元,一貧如洗。賴比瑞亞因為常年內戰,基礎設施長久失修,就連首都都像垃圾場,到處堆積的都是垃圾。首都像農村一樣,一個像樣的現代化建築都沒有,一到雨季,半個國家的交通就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