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自我演變,嫦曦拜師,自圓其說(2/2)
葉昂出船艙的時候,整個船隻已經完全變化成了雷焏木船,船體暗銀色光澤流淌,宛如一體。
太陰星主嫦曦靜靜站立在船頭,葉昂出來的動靜她自然發現了,自然而然地轉過身來。
唔,很好,狀態還不錯,沒有走火入魔什麼的,情緒穩定。
就在葉昂準備開口詢問一番的時候,嫦曦徑直走過來,堅定而迅速地跪倒在他面前。
「弟子嫦曦,懇請老師解惑。」
葉昂一頓,止住身形,似笑非笑,雙眼中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一望無際的大河面上,河風吹拂,吹得葉昂的衣衫獵獵作響,長發飛揚,也吹亂了嫦曦耳邊的秀髮,遮住了她半邊臉龐。
看不清她什麼表情。
但是這不重要了,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了,雖然比葉昂預計的稍微快了一點,但是考慮到這畢竟是被羲和照顧成了「花瓶」,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葉昂只是想過指點她,可沒有想過收個徒弟啊,教徒弟很累人的好不好。
勞心又勞力!
不過,他低頭看著跪倒在地的太陰星主,這麼誠心誠意的徒弟,不太好找啊。
要不,收個記名弟子玩玩?
所謂記名弟子,和真正的嫡傳弟子可是有區別的,待遇天差地別,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撿來的,區別對待。
當然,也不能讓她就這麼順利地成為記名弟子,必須要讓她覺得,這個記名弟子也是很難得的,她才會珍惜。
葉昂笑得很和煦,「你我並無師徒緣分,但看你如此心誠,我就給你個機會,若成,則為我記名弟子,若不成,解惑可以,師徒莫談。」
「請老師垂憐。」嫦曦頭更低了一分。
「唉,也罷。」葉昂仰天嘆息一聲,「我且問你,你依舊認為船變了而你沒有變嗎?」
「回老師話,弟子認為,船變了,我也變了,但是船已經不再是那艘船,而我還是那個我!只是如何證就,弟子不知。」
「哈哈哈……」
葉昂大笑起來,「很好,可為我記名弟子,不過你且記住,未到混元門口,不可對外說我是你師傅。」
「弟子謹記,謝過師尊。」
「只是師尊,混元為何?」
「等你修為到了,自然明了。」葉昂一邊吐槽著天機運轉居然還沒讓亞聖們知曉混元,一邊對徒弟說道。
「於修行之人來說,有三我,一者天地我,乃是天地映照之我,一者為眾生我,乃是眾生眼中心中之我,一者為根本我,乃是自我認知之我。」
一邊說著,他微微一揮手,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道將嫦曦拖起來。
「據為師推演,若是有大神通者修行至極高處,即便是隕落了,也可自三我中重活過來,再度完滿。」
「而你現在認知的,便是自我的根本我。」
「你覺得歷經歲月變遷,船不再是之前那艘船,而你依舊是那個你,究其原因,便是因為你擁有自我判定的意志,你覺得自己沒有變,只是因為你覺得而已。若是船有靈智,當然也會覺得它沒有變。」
「我與這船的區別,只是因為我有靈智,所以我認知中,依舊未變。」嫦曦喃喃自語道。
「我曾經不止一次將兩個不開眼的猛獸靈智取下,均勻附著在兩件制式完全相同,又恰好能夠承載靈智的法寶上,然後緩慢地拆分交換兩件法寶的構件。」葉昂侃侃而談,一副循循善誘的模樣,說的話卻讓嫦曦心中驚顫。
卻又忍不住想要聽下去,「然後呢?」
「然後啊,實驗沒有成功。」葉昂感嘆道:「能夠承載靈智的結構是一個循環,在拆解過程中如果不凍結這個結構,它們的靈智會因為部分逐漸缺失而驚恐萬分最後崩潰,循環精妙處會有重大缺失,重新組建的結構只能機械運轉,不能表現出靈智。」
「而如果將循環結構凍結,然後逐漸交換完畢,然後再解凍,對於這連個靈智來說毫無意義,因為它們就相當於睡了一覺,就像別人告訴你,你在夢中被我殺死了,然後重組了一遍,對你毫無意義。」葉昂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對於認知自我很有意義。」
「那敢問師尊,您的認知是怎樣的呢?」
「我的認知啊,其實也只是一個猜想。」葉昂微微抬頭看向天空,「物質是不能無窮分割的,你能明白嗎?」
「不能。」嫦曦弱弱地道。
葉昂:「……」
忘記了你不是大徒弟。
葉昂沒有辦法,只能給新徒弟科普一下量子之說。
嫦曦這才似懂非懂地問道:「也就是說,師尊你認為自我判定的根本其實是不可分割的一個點?」
「嗯,對,一個概念上的點,你可以給它命一個名,例如最終自我之類的。」
「只要有這個點在,無論我包裹著這個點的信息集群如何變化,我依然還是我?」
「沒錯,如果你的最終自我外部是為惡的信息,嫦曦自然就是一個惡神,如果外部信息相對來說比較正面,那麼嫦曦就是一個正神。」
「謝過師尊,弟子明白了。」嫦曦終於如釋重負地說道。
「你明白了什麼?」葉昂沒好氣地說道:「這些都是我的猜想而已。」
「謝過師尊的猜想。」嫦曦終於恢復了一絲花瓶仙子的色彩,「弟子只需要認可師尊所傳之道便是,至少,有了師尊的指點,弟子不必擔心道心不穩。」
葉昂瞥了她一眼,意味莫名。
作為一名心魔,總覺得你這句話沒毛病,似乎是在誇獎我。
不過葉昂明白,嫦曦這是直接以一套能夠自圓其說的假說,穩固住了自己的認知,甚至從另一個方面來說,更是增強了自己的認知。
反正以後在這個方面更不容易忽悠就是了。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她說的也沒錯,以後有什麼心魔劫之類的拷問本心,估計嫦曦能以最終自我這種認知強行懟過去。
不過這樣也沒什麼不好,非目前科技手段能夠直接論證的現象,每個人都是用自己的一套道理來說服自己,自己越是相信它,就越難以動搖。
你可以說是蠢,但何嘗不能說是意志堅定呢?
就像當年牛頓攜無上權威,認定了光的粒子學說,讓波動學派一敗塗地。
但是在那種沒有任何技術手段能夠驗證的情況下,依然有人堅信光具有波動性!
當時還不是一樣被人認為愚蠢?
可誰能想到,無論波動學說還是粒子學說,都是正確的,誰特麼又能夠想像得到,光具有波粒二象性?
所以說,現實往往比想像更誇張,也更具有顛覆性。
所以,葉昂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他心中不也相信這個說法嗎。
雖然說這個說法,來源於顧鸞青所謂的一個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