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誰能說得清呢?(2/2)
「祖輩親人!」
君弈開口輕嘆,目光怔怔,似有些追憶。
「祖!輩!親!人!」
柳旭雙目驟縮,心頭生寒,看著君弈的目光隱隱有些隱晦,眼底血色漸濃,雙手都不自覺的握緊起來。
「聽祖輩說,他們曾是打獵為生的獵戶,長年混跡於天域險地,與妖獸為伍,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君弈仿佛沒有注意到柳旭的神情,似是夢囈一般,無意識的開口呢。
「獵戶?」
柳旭聞言頓時心頭一松,原本緊張的情緒消散而去,自嘲自己有些可笑,神經過度緊張,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君家餘孽存活?
再說當日情形,根本不可能還有人活著,事後更是連續數年的清剿搜尋,別說是一個活人,連打著君家標籤的妖獸,都沒有放過一隻。
「日子雖然過的辛苦,但族人一同倒也樂呵,只是事情總有例外。」
君弈說著漸露出一抹傷感神色,嘆息道:「那一日凶獸肆虐,屠戮族地,家族祖輩倉促應戰,死傷無數,雖有逃脫者卻也寥寥無幾。」
「君兄,往事遙遠,還請節哀。」
柳旭聞言輕聲嘆息,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看來是他多慮了。
「那日後,家族殘存者只道是殺戮太重,便隱居世外,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君弈長出一口氣,神情漸漸恢復了些許,心緒也略有平和下來:「只是過去這麼多年,族中還有老人懷念不舍,念叨著族人未死,其中便有他的晚輩子孫。」
「這才讓我過來看看,尋一尋這一線希望,說到底,也就是求個安慰,心安理得罷了。」
「原來是這樣!」
柳旭聞言恍然大悟,知曉這不過是一個普通家族的興衰歷史罷了,只是天域此事多不勝數,他早已無感,不過他心有目的,還是裝出了一副悲戚感慨的樣子。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柳兄不必感懷。」
君弈拍了拍柳旭的肩頭,神情認真,看著他的目光略有些許光芒閃爍,似乎是有些惺惺相惜。
「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啟程吧,君兄的事可不能耽擱。」
柳旭神情肅然,無懼自己身上的傷勢,便作勢要帶路而行,卻是被君弈一把抓住。
「柳兄為人情深義重,君某心知,不過讓兄弟帶傷上路,著實讓我有些放心不下,還是療傷之後再行,免得留下暗疾。」
「啪啪啪...」
君弈緊緊的抓著柳旭的手,狠狠拍著,動情認真,惹得柳旭嘴角一陣抽搐,想要脫手竟無法掙開,又不能用靈力,只能如此受著,幾下,他的手便已經通紅。
「啪啪啪...」
「不,我們還是...」
……
「啪啪啪...」
「柳兄弟不用多言,你的情義,君某記在心中。」
……
「啪啪啪...」
「君,君兄弟!!!」
柳旭強自用力,一把將手從君弈的手中抽出,連忙縮回長袖,背在身後,強自笑道:「既然君兄弟如此堅持,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柳兄弟不用著急。」
君弈擺了擺手,很是大度的示意柳旭隨意,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遠去,邊走還邊甩著手,找了一處山洞,便連忙進入了其中。
「嘻嘻,哥哥你真壞!」
月凝煙見柳旭離開,這才嬉笑著蹦蹦跳跳的走了上來,得意又好笑道:「你可是把他打的夠慘,而且還不能叫苦,心裡恐怕還得記著你對他的好。」
「嘻嘻...」
江雨四女聞言也是掩面輕笑,來到天域一個多月,她們還是第一次這麼輕鬆,也是第一次看到君弈還有如此隨和調皮的一面。
「不過是逗逗樂子罷了。」
君弈臉上輕笑,但看著柳旭入內的目光,卻是寒意微濃。
「哎,對了,哥哥,我怎麼沒發現你說謊也是蠻拿手的嘛?」
月凝煙拍了一把君弈,想到其剛才說話的樣子,真是將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連她都差點信了,什麼獵戶的後輩,什麼尋找族人,說的跟真的一樣。
「是嗎?」
君弈負手而立,目光看向遠處,臉上溫潤的笑意似是亘古不變,口中呢喃囈語似是從遠古而來,讓人心神恍惚。
月凝煙與江雨四女等人看到君弈的表情微微一愣,不知為何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悲傷,說不出的沉重,似是從心底而來,感同身受。
不知何時,她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目光怔怔的看著君弈的背影,那負手而立,挺拔修長的身軀,似是徒然高大了起來。
莫名的,仿佛有一股極度悲戚的感覺,從其體內溢散而出,微風輕拂,竟帶著些許寒意,似乎連風都在訴說著心中苦痛。
白衣長袍,衣袂飄飄,那默然而立的背影,似是抗下了太多,蘊藏著無數難以言說的故事,讓人想要去了解,去探尋,只是到了近處,又有些害怕,怕那一曲曲悲詞無法承受。
「哥哥,你剛才所言,都是假的嗎?」
月凝煙輕輕開口,茫然的雙目怔怔的看著君弈,不知何時,兩行清淚已經掛在臉頰,無聲無息的滴下,灑落在地。
「真假嗎?」
君弈低喃,似是淡笑一聲:「又有誰能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