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梟雄之姿(2/2)
「傻丫頭...」
長聲輕嘆,大手輕撫著蘇無念的長髮,觸之潤滑,讓人心下寧靜,君弈臉上的柔情愈是綿綿。
當然,並非是蘇無念自作多情。
君弈如此施為,也難免會有蘇無念的影響,對自己的心愛之人,誰又能捨得讓她左右兩難,心懷痛苦呢?
哪怕她再聲稱脫離蘇家,但不可否認的是,她身上依舊流著蘇家的血脈。
如今的蘇家長老儘是她的同輩,蘇家子弟儘是她的後輩,所謂血親關係,終究不是嘴上說說便可以放下的。
況且在無盡大荒的荒山中,蘇無念已經是親手手刃了自己的兄長,這般交代,對君弈來說,她已經做的夠多了,這些痛苦,不該讓她來承受。
一個痴傻等待了他一生的女子,他又有什麼資格再去要求她如何呢?
「其實,你不用在意我的。」
蘇無念似是囈語一般,在君弈耳側吐著讓人渾身酥軟的呼吸,輕輕開口:「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千年前,他們做出豬狗不如的決定,心中便應該有承受屠刀血戮的準備,背叛施恩數千年,乃至數萬年的恩人,哪怕被千刀萬剮都不值得同情...」
君弈抬手,輕輕的撫過蘇無念潤滑的玉靨,而後點在唇瓣上,阻止了她的話:「其實這般決定,也並非全是如此。」
聞言,蘇無念微微一怔,疑惑的看著他的眼睛,深邃的眸子仿佛深淵一般,讓她不自覺的沉淪其中。
「蘇家的背叛固然可恨,也足有無數理由讓我大開殺戒。」
君弈緩緩起身,微微一笑,便攬著蘇無念向前而去,邁出了廳堂門外:「但,也並不全然足夠,來...」
「你看...」
背後萬盞燈火,使得眼前的漆黑愈加的沉寂。
君弈抬手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山巒起伏,浩蕩綿延:「蘇家,只是君家復仇的一個開始罷了。」
「無盡的山河背後,還有其餘四宗,他們任何一個都強過蘇家,以如今君家,乃至別天闕的實力,想要直面四宗,還是太過勉強。」
虛無的幽暗,讓蘇無念的心漸漸平和,若有所思的道:「莫非...君是想讓蘇家的子弟做馬前卒?」
「其中也未嘗沒有贖罪的意思。」
深深呼了一口氣,哪怕是君弈,臉上也不免有些疲憊:「如此施為,一面是想藉此清除與當年有關的人,包括其後輩子孫。」
「一面,也是為了給蘇無羨一脈一個機會,立功之身,會更容易讓人接受一些。」
千年時間,成長的不僅僅是君弈,蘇無羨也從當初那個只知道跟在他身後跟屁蟲,變成了一代梟雄。
心性,狠辣,甚至絲毫不弱於他。
若非二人合謀,蘇無羨又豈會幫他壓下奇木山莊與八方門的事情?面對傾盡天域的龍鳳機緣,蘇無安又豈會順利的進入的無盡大荒?
其實,若是細細算來,殺掉蘇無安的可並非是蘇無念,將其推入深淵崖下,無情埋葬的人,正是蘇無羨。
無盡大荒的殺戮,十數與蘇無安血脈相親的真傳子弟盡都無歸,算上死在長欽盧原盤鎖城中的子弟,蘇無安一脈已然折損敗落。
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重傷垂死的蘇成元一人而已,其餘的都不足為慮。
以蘇家極少人的犧牲,乃至自己親弟弟的命,換取整個蘇家的延續,不僅除去了威脅自己位置的虎狼,更是安撫了君弈的情緒,不得不說是一招妙棋。
哪怕是君弈,都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可最讓他在意的,還是白天蘇無羨的行為。
先是以無情狠辣,沉壓蘇家子弟的絕望,又以引劍自絕來釋放他們的血性,一張一弛,一緊一松,便是將他們的情緒玩弄於股掌之間,使得蘇家子弟的意志匯聚,盡握手中。
那一劍,多一分必死無救,少一分功虧一簣。
最關鍵的是,將君弈療傷能力都算計了其中,恐怕只有他從蘇無念的口中套取,才說得通了。
一點猜測,便可讓他冒死而為,當真了得。
雙目微眯,君弈心頭莫名的湧出了殺意,凝聲漆黑的眸子,甚至比黑暗更沉幾分,縈繞在庭院的氣息,都森寒起來。
「君...」
感覺到身側人影身上的寒意,蘇無念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側目看去:「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罷了。」
輕輕搖頭,君弈將腦海中的念頭全然散去,繼續說道:「殺了蘇家的子弟,固然會泄憤泄恨,但終究損耗太大,更會讓其餘四宗決死相拼。」
一瞬,蘇無念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下意識的驚呼出聲:「莫非是?」
「不錯,只有可供驅使的棋,才是好棋。」
君弈溫潤的臉上笑意漸濃,看著遠處起伏綿延的山脈,輕聲幽語:「這一盤棋,並不僅僅是復仇,更為整個天域。」
「帝者,並非一人衝鋒,行莽夫之事,而是應在征服了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後,變得更加強大,帝凌萬生。」
說著,君弈眼眸垂下,聲音傳入蘇無念的耳中:「當然,也要帝凌念兒...」
「你...」
蘇無念下意識的便要開口,只是還未說完,就被君弈攔腰抱起,大步踏入了廳堂,引得她雙頰一粉,月眸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