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艱難抉擇(2/2)
蘇無念眸中含笑,心中滿是歡喜,柔情四溢,她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過這種被人寵愛著的感覺了,真的很美好。
數百年來,她忘了自己是女子,忘了自己的生死危險,腦海中堅持著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念頭,一人孤獨的行走著,艱難的努力著。
蘇無念曾不止一次的想過自己的下場,以為自己會如此堅持一生,就這樣過去,或孤獨的老死,或身死在五大宗的血刃下,慢慢的成為一捧黃土,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
可現在,她曾只敢在夢中思念的場景,竟是真正的成為了真實,夢中思念的人兒,也如夢幻一般,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無比的真實。
「君...」
蘇無念靠在君弈懷中,雙目微閉,心中有千般柔情,萬般思語想要訴說,只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張了張嘴,道:「這些年,你還過的好嗎?有沒有...」
「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蘇無念本想問當年血夜的事情,想要知道君弈是如何在圍殺中逃脫,但那一夜太過血腥,太過恐怖,她不敢再貿然提起,生怕撕開君弈的傷口,便改口問起了別的事情。
千年時間,以君弈的天賦即便不足以冠絕天域,也定會是天域諸多巔峰強者中的一個,不可能只有如今區區武相巔峰境界的修為,其中定有隱情。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蘇無念也有好奇,也有些隨意,大多也只是擔心千年內有沉重的事情在君弈身上發生,用來調節氣氛罷了。
只是君弈聞言卻是自動忽略了前面的問題,避而不答,目含柔情的回應道:「這些年多虧有妃兒相陪,否則你便不可能見到我。」
「妃兒?」
蘇無念聞言一愣,臉上的神情都僵了起來,連同其身軀都似是凝固了一般,動彈不得,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君弈心思細膩,如何能感覺不到蘇無念的變化,不禁心下一嘆,又裝作不知的樣子,柔聲道:「這近千年的時間,是我最灰暗的時光,身邊只有妃兒相陪。」
「她做我的眼、耳、口、鼻,替我探知所有,用自己的性命,來替我掃平前路的隱患,以至於才有如今的我,她是我如今世上,最重要的人。」
蘇無念聞言心中痛楚,只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般的難受,眼前所見都模糊了起來,想哭卻又強忍了下來,強自彎了彎嘴角,艱難道:「是嗎?」
識海中,君弈所見所言,盡都落入洛妃眼中,只感覺千年的付出沒有白費,心下感動的同時,卻又微微一嘆。
「這,又是何必呢?」
洛妃明白君弈的想法,明白他是想讓蘇無念知道自己的好,讓她接受自己,讓她感激自己,莫要生出嫌隙,生出些許不必要的嫉妒和鋒芒。
或者換句話說,君弈在這個問題上,在洛妃與蘇無念之間,做出了一個尖銳的選擇,一旦要摒棄一人,那便是蘇無念。
留下的...只有洛妃。
其實君弈不必如此,大可不必果斷直言真相,只是稍作哄騙即可,再於識海洛妃處,尋得一個說辭推諉即可,至少在洛妃眼中如此可行。
但同時洛妃也清楚,她明白君弈的為人,知道他的性子容不得做出如此模稜兩可,忘恩負義的不恥行為。
推諉一人,哄騙一人,固然兩全其美,但如此所為,亦是抹去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抹去了另一個人的付出,乃至抹去了其所有的心血,說是背信棄義都毫不為過。
若是君弈如此,洛妃心中即便理解,卻是再也做不到對其信任,以及長相廝守,或以性命託付,能以尋常人對待,都已極其不易。
如今君弈的坦白,讓洛妃嘆息的同時,亦是感動萬分,心中的意志更是愈加堅定。
洛妃失去了過往,失去了曾經,如今的君弈便是她的全部,若是連他都失去了,自己活著,也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徒留一行屍走肉罷了。
……
浮空雲島,飛馳而下的瀑布邊上,君弈攬著蘇無念靜靜的站著,無言無語。
蘇無念靠在君弈懷中,只感覺有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在胸口不斷的撕扯著,讓她幾乎不能呼吸,晶瑩滿目,眼中已經完全被淚水覆蓋,嬌嫩的臉上更是滑出兩條長長的淚痕,惹人憐愛疼惜。
君弈清楚,亦是明白蘇無念心中的掙扎,但他沒有開口,沒有勸慰,沒有安慰,只讓其自己做一個選擇,否則如何面對洛妃?
若是再往深一點說,沒有洛妃的勸告開解,君弈根本就不可能前去念歸舫,不可能救蘇無念,也就不可能有現在的相擁,和艱難的選擇。
蘇無念苦守千年,為君弈的復仇默默的努力著,這深情固然讓君弈感動。
但洛妃呢?以魂靈軀體,不計性命的付出,毫無怨言的陪著君弈走過了他一生中最為灰暗的千年,難道她不應是最該被理解的人嗎?
蘇無念心緒混亂,整個腦海亂成了一鍋粥,剛剛恢復的些許識海,又有些紊亂起來,劇烈的痛楚洶湧而來,讓她臉色慘白,滿目混沌。
「君...我,我有些不舒服......」
蘇無念掙紮起身,也顧不得在君弈面前的樣子,搖搖晃晃的便向外走去,她要好好安靜一下,她要仔細冷靜的想一想。
君弈沒有挽留,只是靜默的看著蘇無念起身離開。
「嗡...」
只是在蘇無念正要傷心君弈沒有挽留,而踏空離去的時候,陣陣神識波盪突兀的輕顫起來,一道溫柔若水般的聲音在其身後徐徐傳出。
「無念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