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才用兩成功力(2/2)
無人在乎洛河城的心情和想法,話講回來,如果他無法從這一次打擊中感悟些什麼學習到東西,他這個團長就是不及格的。
一行人進入了飛行簡報室,隨著二師的二位主官進來,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氛圍更是給人零度以下的寒意。
齊宏沒有坐下,而是掃視了一圈後,目光落在梁副部長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道,「梁副部長,我有以下疑惑。第一,十五日的演練為什麼提前到今日並且沒有提前通知二師。第二,藍軍部隊為什麼可以在演練開始五分鐘後抵達我場站。第三,為什麼沒有按照既定計劃展開自由空戰的演練。請你給予解答!」
不可否認,這位從海航團長跨軍種直接提師政委後緊接著擔任赫赫威名南霸天軍事主官的青壯派是很有氣勢的,他也是有能力的,他的質問也是有根據的。
梁副部長壓了壓手,說,「齊師長稍安勿躁,請坐下,所有問題都將會得到解決和解答的,大家都可以放心。」
看見齊宏和方成河的目光都在往對面端坐著李戰那邊看,陳華林微微嘆口氣心裡說,這小子怕是躲不過去了,還是得撕破臉皮。
始作俑者是李戰,除了他,還有誰可以回答齊宏提出的問題。就算梁副部長回答了,齊宏也不一定服氣。
說到底,要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話,就必須要李戰站出來。
他有五個一等功,是空軍人才庫成員,是空司掛號尖子,是「228」課題領導小組組員和具體執行者,是此次演練模式大膽探索的推動者。最關鍵的是,李戰只是副營級享受正營級待遇的飛行大隊長,職務和軍銜小得可以讓所有領導都會認為「年輕人嘛說錯點話做錯點事必須理解」。
都是油子,一看齊宏和方成河把目光投向李戰,梁副部長也好陳華林也罷或者是楊恆,都馬上意識到二師這兩位主官已經想通了要害關節——通過李戰才能給各方留下餘地。
能當二師主官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你以為他出離憤怒了,實際上心思縝密得很思維清晰得很。
梁副部長掃視了一眼,朗聲說道,「同志們,七一五演練到現在就結束了。我先宣布一下結果。藍軍在拂曉時分對紅軍機場展開了突襲,根據現場的勘察結果來判定,紅軍機場跑道被摧毀,紅軍二十架戰機被擊毀,綜合判定,紅軍失去戰鬥力。此次演練藍軍取得絕對勝利,自身無一損傷。」
這就是正式的判定了。齊宏和方成河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甚至感到眼前的景象在微微搖晃。這樣的結果太難讓人接受了。如果一定要失敗,那麼眼前這種失敗方式是最最最丟人的。
「李戰同志是此次新模式對抗演練的方案提出者,那麼就由李戰來解答一下齊師長的三個問題吧。」
所有目光落在了李戰臉上,在他右手邊隔著幾米就坐的洛河城用殺人的目光盯著他。
李戰站起來敬禮,道,「報告首長,我沒答案。」
語驚四座,連梁副部長和陳華林他們都被驚到了,不知道李戰葫蘆里賣什麼藥。
「李戰你什麼意思!」洛河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李戰。
李戰目不斜視,看都沒有看洛河城一眼。
梁副部長敲了敲桌子,說,「洛河城團長,現在是李戰的發言時間,請不要擾亂,坐下吧。」
洛河城恨恨地坐下來,火冒三丈。
「李戰,實事求是地客觀地說,不要帶個人情緒嘛。」方成河還是隱晦地點了李戰一句。
對方成河這位老領導李戰還是很敬重的,當時在齊宏的盛怒之下,方成河依然站在他這邊替他求情,可見方成河對他李戰是關心得很到位的。另一個方面則是因為師父的關係,方成河也是極少數幾位知道李戰過去某段時間一些隱秘情況的人之一。
李戰不會給齊宏面子,但方成河的面子他必須要給。
「老領導,我可以保證沒有帶個人情感。」李戰看向齊宏,「齊師長提的三個問題是全部站不住腳,我不知道應該怎麼來解答。敵人不會把攻擊時間告訴你不會把攻擊部隊配置告訴你更不會和你約定以某種交戰形勢來分勝負。」
薛向東心裡暗罵,臭小子果然是憋著勁要出口氣,得,讓天之驕子南霸天丟丟人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七十三師可以踩著南霸天的「屍體」站了起來。
「我沒記錯的話,二師六團是先一等轉進,然後從西縣場站轉場到東庫場站展開駐訓,在這個過程中並沒有一等轉二等。換言之,你們從西縣場站起飛的那一刻起就進入戰爭狀態了,你們是要保持一級戰備的!可是事實上六團整整三十六架戰機甚至還覆蓋著帆布!」
「進入了北庫地區就意味著進入了戰區,甚至可以說你們從西縣場站往這邊轉場實際上就是在往前線轉場。很難想像在前線機場裡部隊還保持平時狀態戰機覆蓋帆布。我原本計劃在你們進駐東庫場站的當天搞一次低空突防打擊,在你們落足未穩的時候給予重創,提前結束你們對對抗演練的期待。後來經過慎重考慮,認為應該給我的老部隊二師一些時間一些機會……」
「可惜……」
李戰一副恨鐵不成鋼沉重萬分的樣子,讓齊宏和方成河看了很想用鞋幫子抽他。陳華林和薛向東的腮幫子在微微抖動,強忍著不要露出笑容。
嘆息了一陣子,李戰沉痛地說,「我原本安排了空中掩護分隊的,如果突防順利,那些戰機可以掩護打擊分隊返航,必要時可以進行補充轟炸。誰知道那麼順利,我只能讓他們提前回來,硬生生地把後面的行動給收住了。」
一副一拳打過去把對方打了個半死後還表示硬生生收回了八成功力不然這一拳下去會打死你的樣子,也是讓各方人員神情精彩的。
「導演部給紅藍雙方發演練計劃,雙方部隊按部就班地跟著劇本走,什麼時間節點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甚至哪場戰鬥應該是哪一方勝哪一方負都有規定。各位首長,請捫心自問,這樣練出來的部隊能打仗嗎?能打勝仗嗎?你二師怪我不按照套路出牌打了你們一個措手不及,這不是無理取鬧嗎?作為藍軍指揮員我天天想著的就是怎麼樣出其不意地把你們紅軍給幹掉消滅,我要干你還給你打招呼說我準備干你了準備好?」
「首長們,同志們,兵不是這麼練的,部隊也不是這麼訓的。人民養著我們,我們的戰機航油我們的彈藥我們的一切,全部都是來自於人民。如果我們拿著這些珍貴的資源玩過家家導致了部隊作戰能力提升受限,那我們就是罪人啊!我們不該啊!」
李戰一副潸然淚下語重心長的樣子讓人看了很想抽他臉。
他用力抹掉了不存在的眼淚,用自卑而不自薄、委屈而不沉淪、今天你看我不起明天我把你全殲到底的語氣沉聲說,「誠然,我們七十三師的裝備最落後,因為幾十年來沒有換裝過新裝備全都是接收兄弟部隊的二手貨而得了一個西部破爛王的外號。是,我們裝備是爛,可是我們的戰術思維是最新的,走在全軍最前面的。從228課題到4-1戰例,這些都是我們的成就!更是用老裝備練出新戰鬥力的典型例子!」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李戰的目光落在了齊宏臉上。
齊宏迅速想起了李戰下部隊那天,他在塔台指揮,副師長說李戰心裡為不能飛三代機有些怨氣,齊宏記得清清楚楚他當時說過的那句話:有本事把老機型飛出新戰鬥力來。
時過境遷,李戰做到了,讓所有人為之驚嘆,可他早已經和二師沒了關係。
齊宏心中深深嘆息,無可奈何花落去。
「最後,我的總結是,本次演練沒有導演部只有裁定組,狂魔大隊沒有按照導演部給的劇本來,未來我們的敵人也不可能按照我們的劇本來,我們也不會按照敵人的劇本來。不惜一切代價消滅敵人保存自己是唯一準則。齊師長,方政委,這一仗你們輸得不冤,因為我們把你們思想上的劇本打掉了。」
李戰向首長們、同志們敬禮。
他心裡暗道:九個月!足足九個月!你知道這九個月我怎麼過的嗎!總算狠狠地爭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