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拜佛與拜我(下)(1/2)
李知一聽得這話,正要張口回答,可方才突然出現的那股氣息卻突然消失了,他即便想回答,也找不到方向。
周圍朝著他跪拜的老人聽得這話,非但沒有對李知一的印象大打折扣,反而更加的推崇他了。
特別是聽到他那略帶怒意的腔調,百姓非但沒有任何反抗和責怪的意思,磕頭反而磕得更重了。甚至,一部分聽不懂這話的老人,還開始反思了起來,在思考自己哪兒做得不對,哪兒做得不好,惹怒了神明。
而另外一部分聽得懂李知一這話的人,原本對李道一本來還沒什麼感覺,可仔細一想李知一的這話,頓時覺得有道理,反而對李知一頂禮膜拜起來。
李知一看著越來越狂熱的村民,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也沒想到,自己越罵,這些百姓反而越狂熱,起到了反作用。
人一旦跪得久了,便忘記了怎麼站起來。
「對,我們得多思考了!」
突然人群中傳來了一道讓李知一稍微有些高興的聲音,他如同在深海中的人看見了燈塔一般,朝著那人投去了讚賞的目光,點了點頭說道:「這位施主說得不錯,你們應該多思考,過好自己的生活。其實,佛,就在自己的心中……」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直接被方才自己點名的百姓打斷了,只見他面帶狂熱之色,站了起來朝著一群不停磕頭的人說道:「大家看,這才是真佛,真神仙,即便知道我們不好,仍舊不會放棄我們!我們以後,要更加的尊佛,敬佛,禮佛。」
李知一聽得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只覺得渾身發麻,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群人,實在是無法理解他們。
這群人,實在是固執得有些愚昧。
一般而言,這種手段大多出現在那些大財主的身上,他們對自己手下人說的就是諸如此類的話。
「雖然你很垃圾,但我還是要你,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這種言語,便是那些喪盡天良的大財主最擅長的。
一面不停的打壓你,罵你,一面還要讓你對其感恩戴德,仿佛整個世界除了他便再也沒有人看得起你了,典型的不僅要你當牛做馬,還要你匍匐在地,從思想上臣服於他們的手段。
這類控制人的手段,李知一自然知曉,畢竟除了大財主喜歡用這樣的手段外,一些假寺廟,假和尚或者加廟祝斂財便會用這些手段。
李知一沒想到,他本是正面的勸解,卻弄巧成拙。
李知一無奈的搖了搖頭,正要轉身離去,耳中卻傳來了小夫子的聲音。
「大師,您可以趁機讓他們帶你去查探那兩間茅草屋。雖然是趁人之危,但現在很多道理都與他們說不通的。雖然知道大師您不屑於這樣做,但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手段。」
李知一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
他實在不願這般做,若是他這樣做了,那與那些廟祝和只知道斂財的假和尚又有什麼區別?
「若是大師不願意這般做,那我們只能用能用強了。若是有人阻攔,那便殺了那人,直接闖進去看一看。」一道女聲傳了過來,聲音冷漠。
當然,這聲音也是以傳音的方式傳入李知一的耳中,這些百姓壓根不知道。
站在林珊身旁的小夫子頓時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林珊,但很快眼中充滿了讚賞之色,點了點頭。
感覺到了李知一的目光朝著村口而來,小夫子面帶微笑,同樣輕聲說道:「大師,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你不要忘記了,我也修煉了魔道的功法,沒那麼多對自己的限制。」
小夫子說這話,並不是代表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只不過他也想向李知一施壓而已。
這些百姓的問題,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得明白,解釋得清楚的,從思想上改變一個人,是一個漫長而又坎坷的過程。
與其現在尊重他們,倒不如暫時的利用他們這種奴性。
李知一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輕聲說道:「好吧。」
說罷,他抬起了頭,只不過雙眸不如方才那般清澈了,帶著一抹慚愧之意,雙手合十朝著面前的百姓微微鞠了一躬。
「諸位施主,貧僧此番前來,只是為了驅魔除妖。據貧僧所知,你們那茅草屋內住著的便是妖魔,所以還請施主不要阻攔。我佛慈悲,不傷無辜之人。」
李知一原本以為他這般說了,根據方才這些百姓對他的態度,定然會暢通無阻。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聽到這話的這群百姓居然沉默了,全都低下了頭,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就連方才站起身來讓大家朝著他猛磕頭的那村民,此時都低下了頭。
李知一有些詫異的看向了這些百姓,雙手合十,朝著這群百姓作揖說道:「施主,此魔頭乃是天下間的大禍害,若是你們包庇他,實為不智,恐為成為天下罪人。」
李知一這話沒有任何的誇大其詞,並且他已經知道了,裂天就在此地。
如今裂天才從封印中出來不久,應該是受了重傷,趁此機會若是能夠將其鎮壓,自然能夠避免諸多災禍。
當然,李知一作為佛性極高之人,自然不會一口就斷定裂天的生死。其實裂天如今的改變,他也聽聞一些,若是能夠渡化裂天,自然以渡化為主。
就像袁霸天一般,如今誠心向佛。
拜了佛,放下了屠刀,並不等於往事恩怨一筆勾銷,其它的佛法雖然會這麼對人說,但就李知一而言,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自己做過的事,傷害過的人,不可能因為你信佛而消散於風中。信佛,只是讓你內心有了面對這一切的勇氣,承認過去自己錯誤的勇氣,也是對未來向善的一封保證書而已。
至於事主會不會原諒你,那是事主的事兒,即便事主要你血債血償,李知一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畢竟,這便是屬於個人的因果,他無法去干預和控制。
站在自己的立場,讓別人原諒,慷他人之慨的事兒李知一做不出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讓人內心平靜。
若學佛是為了逃避以往的罪孽,那麼這佛不學也罷,不學也好。
李知一所謂的渡化,沒有放過裂天一說,只是想讓他如同袁霸天一般,接受血債血償,平靜的面對自己的過錯而已。
當然,至於徐長安和他的恩怨,也是用同樣的法子來處理。
他和徐長安,都要面對彼此手上的鮮血。
雖然這事兒很複雜,也很困難,但李知一相信,只要他去化解,一切都會有個結果,而且是在不牽扯他人因果下的結果,是在不濫殺無辜,不血流成河的情況下,正視曾經的自己,與過去的自己和解,直面並且彌補曾經的錯誤。
李知一不是原諒人的,他是來讓人自己原諒自己,給自己一個痛快的。
「施主,何必包庇一個魔頭?」
李知一皺起了眉,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魔頭,自然也不會濫殺一個好人。
這群百姓,雖然愚昧,雖然此時還在護著裂天,但罪不至死,故此一直好言相勸。
「要知道,若是包庇魔頭,就算去了十八層地獄,也無顏面見列祖列宗。」李知一繼續說道,他知道這些百姓最在乎的,還是老祖宗,家家戶戶都以宗祠為榮。
還是沒有人回答,而小夫子與林珊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李知一實在不想生事,只能長嘆一說說道:「施主,你們何苦為了一位魔頭而損失性命。貧僧講理,所以與你們好生說道,可若是遇上他人,你們便是妖魔!」
李知一這話說得極重,甚至還有了扣大帽子的嫌疑,直接將這群百姓打成了妖魔。
但為了不讓小夫子和林珊大開殺戒,讓這群迂腐的百姓免去一場血光之災!
終於,有一位老人一咬牙,從地上爬了出來,杵著拐杖,跺著腳說道:「神仙,我們是佩服你,是求你。但今天我們若是讓你進入那茅草屋,便是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李知一的眼中出現了迷茫之色,他不明白,裂天和他的列祖列宗有何關係。
「我們這個村子,叫做千金村,取的便是一諾千金之意。祖上有言,只要畫像上的人出現在我們這個村子裡,我們整個村子,必須以死相護!我們求您,求的是榮華富貴,求的是家人平平安安。可若是我們違背祖宗承諾,便是無顏面見列祖列宗!死後,也沒資格進入宗祠!」
三人看著這群百姓,突然笑了。
他們突然覺得,這群迂腐的百姓,至少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們知道一諾千金。
小夫子朝著李知一點了點頭,李知一知道小夫子的意思,便朝著這群百姓作揖道:「那可否將你們所要守護之人的畫像給我們看一看。」
聽到這話,村民自然不會反對,幾個青壯年便立馬去祠堂拿出了一塊木板來,而木板上所雕刻之人,正是裂天!
……
此時,他們已經可以確定,這千金村要守護的人,便是裂天。
頓時,看向這群百姓的眼中出現了複雜之色。
他們的確愚昧,也的確不該幫助妖魔;但同時,他們又信守諾言,一諾千金。對於這群人的評價和看法,的確有些難下定論。
「施主,你們的目的是守護他,要有了傷害才有守護,我們現在沒有傷害此人,那你們自然也不必守護他。甚至,更不應該來阻攔我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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