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相識何必再相逢(下)(1/2)
王安聽到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有些事兒,聽起來玄之又玄,可它的的確確就發生了,就出現在了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這王氏的祖訓和先祖那段玄之又玄的故事王安自然知曉,只不過他一直沒當回事兒,他一直堅信人定勝天,壓根不指望自己啥都不做就能夠飛黃騰達,即便他王氏之後出了一個不得了的人,也不是因為這讖言,而是因為他王氏後人的努力、聰明和好學,再加上運勢而已。
王安探出了腦袋去,雖然他家並算不得多好,但也分出來了好幾個房間,院子裡也有樹木,而此時他的兒子守仁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本書,正在細細研究。自己的兒子雖然出身於叛軍之中,但卻未曾染上任何叛軍的陋習。
那王氏後人有出息的讖言,他倒是覺得有機會應在自己兒子的身上。
王安想到這兒,眉頭舒展了開來,朝著的父親說道:「既然如此,那趕緊把人家的東西給他,也算是了結了一段因果。」
王老頭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在他看來,自己兒子應該和大多數人一樣,對裂天深惡痛絕。但就現在王安對裂天的態度而言,沒有因為裂天救了他的妻兒而諂媚,也沒有因為裂天以往的凶名而畏懼,可以說是真正的做到了不卑不亢,將裂天看成了一個普通人。
王老頭自然不懂這些大道理,他只知道,他覺得自己兒子不一樣了,不是容貌上變化,而是給人的感覺。以前他兒子出門之前,就和村里種地的那男青年們沒什麼區別,就喜歡將手攏在袖子裡,蹲在田埂上,看著來往的女人,用手將甩出的鼻涕抹在了鞋底上。
但現在,自己兒子莫名的像那些先生,至於自己的孫子,更是讓他有種望而生畏的感覺。
「那……你不怕他嗎?他可是妖族的聖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哩!」王老頭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個盒子,盒子被一張紙給包了起來,一眼看過去,給人的第一印象便只有四個字,破舊不堪。
看到這個盒子王安有些驚訝,微微張開了雙唇,不知道該如何評論。
這個盒子他並不陌生,從小到大都被拿來墊床腳了,即便不墊床腳,也被他爹給丟在床底下了。他以前也曾問過他爹,為什麼每次逃難都要帶著這東西,當時王老頭也沒解釋,便以一句這東西好用,就給搪塞了過去。
王安當時也沒多想,今日看到這盒子,想到自己老爹的所作所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好了,既然你不怕他,那你送給他去。」王老頭直接將盒子往桌子上一放,抱著手說道。
王安笑了笑,也沒推辭,就直接抱起了盒子,朝著方才雙方對峙的地兒而去。
隔得遠遠的,抱著盒子的王安就皺起了眉頭,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而且現在便已經有鮮血流到了他的腳邊。
當他看到此時的場景之時,差點吐了出來。
他想過場面會很血腥,但沒想到會這麼血腥,遍地的鮮血的和人皮,除了裂天的人還有當初他們的二當家之外,其餘人便只剩下了一張皮。
至於他,也只能踩在血泊中,完全沒有落腳的地兒。
而救出他妻兒的大武和小武,此時滿身的鮮血,特別是臉上,全是鮮血,風若從他們的方向吹過來,還會吹過來一陣陣惡臭。
他們的二當家,不敢動彈,身上也是沾滿了鮮血,看得出來,他應該摔在了血泊中。
臉色蒼白,上下牙關不停的打顫,哪裡還有王安在營地里見過的那番智珠在握的樣子,就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尋常人。
裂天的師傅也渾身顫抖,同樣滿身鮮血的他手裡握著匕首,指向了劉雋。
但這匕首,卻怎麼都刺不下去。
最終,李鐵匠卻長舒了一口氣,傳來了清脆的聲音,裂天和王安同時看向了聲響傳來之處,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滾吧,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不管怎麼說,這劉雋是他看著長大的,而且還是李彎彎的未婚夫,說是他的半個兒子也不為過。
李鐵匠很想直接殺了劉雋,但他下不去手,只能轉過身閉上了眼,輕聲呢喃道:「彎彎,對不起,爹是廢物,爹是廢物……」
劉雋鬆了一口氣,抬頭眼巴巴的看向了裂天,裂天手一揮,他便連滾帶爬的跑了,只恨自己沒有多生幾條腿。至於要求,現在更不敢多提了。
看著逃跑的劉雋,王安覺得有些可惜,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人,不喜歡別人的特權,但卻喜歡自己有特權,在反叛軍大營當中,可是欺負了不少人。
「王兄弟,不知道有何事?」裂天自然看到了王安手裡的箱子,急忙問道。
王安回過神來,急忙雙手把箱子遞了過去,急忙說道:「當年我王氏的先祖得到高人指點,其實當年那個傳言還有另外一半,那便是那位神秘的金袍人不僅給了先祖可以救命的丹藥,更給了先祖一個盒子,讓我王氏後人,交給天帝之子。」
「金袍人?」裂天有些意外的問道,這王氏得到得到讖言他也聽說過,可從來沒人提過這一茬。
裂天接過了這盒子,不用多想,若是王氏沒有撒謊的話,這東西應該是他爹安排的。
他父親和那位黑袍算命先生的對弈,就現在看起來,還是他父親棋高一著。對於徐長安的讖言,那黑袍算命先生輸了,而對於自己未來的規劃,一切都還在有條不紊的推進著。
「多謝!」裂天點了點頭。
王安也沒有多留,便要離去,只不過他才走了兩步,身後便傳來了裂天的聲音。
「王兄弟,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幫我?而且,我殺了這麼多人,你不怕我嗎?我是你們口中的妖族!」
王安停下了腳步,沒有轉身,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只知道,我是因為人族而與父親分離多年,甚至我母親去世都沒能回來見一面。反而是妖族,救了我和我的妻兒。不管別人怎麼看您,但我覺得,您不會無故對人率先出手。」
這一番話,說得裂天有些慚愧,他低下了頭,想到了青蓮劍宗和靈隱寺,甚至是天廬書院等宗門,只能輕聲說道:「那是現在的我,沒遇到那兩個人之前的我啊!說到底,也是人族改變了我。」
王安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他突然覺得,這傳聞中的裂天一點也不可怕。
「您是怎樣的人,不是看您的血脈,而是看您想成為怎樣的人。」
「受教了。」裂天回道,隨後攙扶著李鐵匠,朝著大武和小武一揮手,便也離開了此地。
……
裂天離開了吳家村,沒有別離,只是留下了滿地的鮮血。
至於劉雋和趙居崇會不會來報復,他完全沒考慮這個問題,也不用考慮。
他肯定不會那麼容易就饒了劉雋的,只要劉雋一死,趙居崇和軒轅仁德自然不會勞心費力的來幫劉雋報仇。
此時他和李鐵匠坐在了一座破廟裡,燃起了篝火,篝火上烤著裂天才處理好的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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