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逢生(下)(1/2)
看到李復生停下了腳步,當年橫空出世且驕傲的相柳老祖宗湛南雁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隨後低下了頭。
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
敖天率先飄到了湛南雁的身旁,李復生見得敖天都這樣了,便也又重新坐了下來,繼續吃著桌子上的食物。
這一大桌子菜,全都是他一個人的,剩下兩道神魂,也無法吃這些東西。自打從蜀山出來之後,跟著敖天混,三天餓兩頓,如今好不容易吃一頓大餐,自然懶得管這二人。
一是雖然他看起來如同一位青壯年,可實際上也不過才七八歲,心智還在那個階段;其次便是因為在這一路中,敖天已經完全的取得了他的信任。
他雖然沒見過他那個不靠譜的父親,但在他的心中,敖天便是亦師亦父的角色。
「行了,說一說你有什麼想法。」
敖天也懶得和湛南雁多加斡旋,對於這位老對手,他可是很了解。有些時候,他都會懷疑這麼陰損的湛胥是不是湛南雁的子孫,畢竟在他眼裡,湛南雁是敢於和他硬碰硬的男人,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算計,與湛胥相比,活生生的就是兩個極端。
「我提醒了一句,要是太危險,我們可不和你交換。」雖然敖天覺得湛南雁不會坑他們,但因為湛胥的緣故,他還是說清楚為好。
「只需要你們想法子帶走湛胥的神魄就行,其它的我來處理。到時候,我會強行占據湛胥的身子,把他的神魄給擠出來。等裂天到來,我便直接帶著他的身子自爆,為湛胥贏得生機。」
湛南雁淡淡的說道,這關於生死的大事,如今從他的嘴裡說出來,仿佛就想是春天下雨,冬天下雪一般自然。
敖天看了一眼湛南雁,有些不理解。
「他就當真那麼重要?他只是你的後輩而已,而且在修煉這一途上,比不過你。你大可以和我們做交換,隨後占據一具軀體,兩套功法相輔相成,修為這一途上,他不一定能夠到達你的境界。而且,失去了肉體的湛胥,修煉這一途上,更是前途堪憂。」
敖天說著,還搖了搖頭,繼續嘆了一聲道:「老兄弟啊,不是我說,沒必要了。」
這一聲「老兄弟」,是發自內心的。
不管他們曾經如何,是多大的敵人,但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再次相見,便是老朋友,對於這湛胥,敖天是發自內心的勸解湛南雁。
他是真的不希望湛南雁用自殺的方式,來換出湛胥的神魄。
「即便是失去了肉體,湛胥對於相柳一族,遠比我對於相柳一族重用。」湛南雁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以前的我,的確強大,但相柳一族管理混亂,我一倒下,相柳一族啥也不是,甚至還會內訌。但反觀人族,他們能夠團結起來,自強不息,為了種族可以犧牲一切。這是因為他們有一群好的領導者,一群能夠為他人著想的領導者。這樣的人帶出來的種族,自然不會輕易倒下。他們可以為了彼此,為了種族獻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敖天聽得認真,還不時的點點頭。
「反觀我們妖族,若是沒有強者制衡,必然會分崩離析。當初妖族在你的帶領下那麼強大,最終還不是被人族給封印了。自古以來,強大的種族如同過江之鯽,但現在能夠留下來的,又有多少。偏偏沒什麼血脈之力,極其弱小的人族,如今成為了霸主,這一切都是因為文化和凝聚力!在我看來,湛胥有這種潛質,讓相柳一族成為和人族一樣,有文化,有凝聚力的種族。」
「當然,這只是第一個理由。」湛南雁說罷,似乎是考慮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因為湛胥和徐長安還有裂天一樣,是天棄子,能夠跳脫出命運的存在。所以,我相信在他的身上,會有奇蹟發生!」
敖天聽到這話,眼神凝重了起來。
湛南雁伸出了手指,朝著桌子上的酒壺一挑,頓時便有酒水如同一連串的小魚從酒壺中遊了出來,最後在桌子上形成了一個圈。
「這人世間,就像是這酒水圈起來的地方。而這塊地方,我能夠隨意掌控,裡面的每一滴水,我想怎麼動就怎麼動。但偶爾,也會有兩滴水不聽話,逃出了圈外。」
湛南雁說著,桌子上果真有些小酒滴逃了出來,灑在了圈外。
「這是所謂的天道,當年我也感覺到了,有些事兒,冥冥之中自有定論,但這和佛家的因果又不一樣,佛家所說的因果,便是你做了什麼,而造成了什麼的果,什麼事兒都能找到他的因,從而造就了現在的果。而天道卻不一樣,有些事兒是沒道理可講的,我們就像是木偶,被他牽著走。」
「這也罷了,最為重要的是,我感受得到,所謂的天道想掌控我們所有人,我們想什麼,做什麼都讓它來決定。修為低的時候,這些感受不到,可當我越接近那個境界的時候,越發現身不由已。就連我靠近那個境界,仿佛都是別人安排好的。」
敖天皺起了眉,點了點頭贊同的說道。
「我也不怕告訴你,長安城下,你軀體被封印的地方,應該便有這種力量。人族之所以偉大,便是因為他們能夠戰勝老天爺,哪怕是帝俊斬斷了他們的歷史,他們仍舊能夠站起來!長安城下的那股力量,據我估計,應該是被人族封印的,當年人族有百聖伐天,所謂的伐天,難道真的是指上古天庭嗎?」
這一句話,猶如一塊巨石落入了平靜的湖面一般,激起了千層浪。
「所以,既然有了能夠戰勝這股力量的人出現,甚至這人還屬於我們相柳一族,不管怎樣,我都要救他。我沒那麼偉大的情操,不是為了什麼世間生靈都自由,我所為的,只是相柳一族!」
敖天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李復生,李復生頭也不抬,直接說道:「看我幹什麼,你決定就好!不過,遇到困難,我可是會先跑!」
李復生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湛南雁。
其實,當敖天看向李復生的時候,李復生已經知道敖天的決定。
「放心,盡人事,聽天命吧,不會強求你們!至於那套功法,我會放在一個玉符里,等湛胥得救之後,他會告訴你們那東西在哪!」
「行!我也想看看,能夠逃脫天道之人,最後能夠走到哪一步?」
……
小城驕陽依舊,對於湛胥來說,這太陽如此之烈,曬得他快要脫一層皮了,完全不像是秋高氣爽的秋季。
而進出城的百姓們剛開始的時候還會對著湛胥指指點點,甚至還有與小城相隔十多里的村民們都會跑過來,只為專門看一看這位當初攪動風雲的湛胥少主。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便也不稀奇了。甚至,有這樣一個閹人掛在城頭,反而覺得有些不體面。
不過即便如此,也沒人有這個膽子敢來直接刺死湛胥,甚至就連小城裡的官員們也不敢私自將其放下來。畢竟上頭早告訴他們,關於湛胥的事兒不用管了,他們甚至知道,將湛胥掛上城頭的便是裂天。
裂天的威名,可比湛胥的名頭響亮得多。
這位爺,不來找他們麻煩他們就燒香拜佛,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給裂天找不痛快。
甚至,當得知裂天要醫師,要吃的,還要看著湛胥快被曬死之時給他一些水之時,都立馬辦得妥妥噹噹。要是把這位爺給惹怒了,這些小城都不夠他怎麼屠殺的。
湛胥現在只覺得渾身被火燒一般,呼吸都帶著刺痛,更別說張嘴了,嘴唇皸裂得如同遇到了大旱災的土地一般,風吹一吹都覺得刺痛,更別說是張口說話了。
水流了下來,明明是救命的水,此時落在了湛胥這些皸裂的傷痕上,反而讓他痛不欲生。
經過城下的百姓們,紛紛躲開了流下來的水,仿佛被這些水沾染上,是一種莫大的恥辱一般。
至於裂天,便是在不遠處讓寧致遠弄了一個茅草屋,讓寧致遠每天打鐵,挑水,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當然,他也教給了寧致遠一些功法,這些功法雖然比不上《天帝玄功》,但除了紅蓮一脈的功法之外,青蓮劍宗沒什麼功法能夠比得上裂天給寧致遠的功法。
紅蓮一脈的功法,本來就是魔道功法,而且還不弱,裂天便讓寧致遠繼續修行。
寧致遠打了會兒鐵,打掃了屋子之後,看了一樣正要去入睡的太陽,知道該去給裂天準備食物了,便急忙去了一趟城裡。
這幾天下來,城裡的酒樓早就知道寧致遠在照顧裂天,早早的便準備了好酒好菜。
至於銀兩他們不敢要,雖然偶爾寧致遠也會留下一些銀子。但好在,每次都有人來替他們買單。
酒菜放上了桌子,裂天看了一眼被吊在牆上的湛胥,拿起了酒壺,朝著他晃了晃,臉上還露出了一抹笑容,似乎是在朝他敬酒一般。
隨後,他仰頭喝酒,兩道光芒突然從遠處直衝湛胥而去!
裂天見狀,眉頭一皺,急忙放下了酒壺,身形一閃來到了湛胥的面前。
此時沒有了雙手的湛胥懸在了空中,看向裂天的雙眸也明亮了不少,充斥著仇恨之色。
「你是誰?」
方才兩道光芒裂天看得真切,其中一道直接斬斷了拴著湛胥的繩子,而另外一道,則是進入了湛胥的體內。
「殺你的人!」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湛胥的口中傳了出來。
裂天搖頭一笑,有些不屑。
就現在湛胥這身體的狀態,別說一道逐日境神魂進入湛胥的體內,就算是登神境的神魂到來,都不一定能夠殺得了他。
至於想要就走湛胥,也幾乎沒可能。
這具身體,已經算是廢了的。
「你如此辱我相柳一族,我相柳兒郎寧願一死,也不願受此奇恥大辱!」
聽著這蒼老的聲音,皺著眉頭的裂天突然將眉頭舒展了開來,笑著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當初在封印中,是你幫助湛胥擋了我那一拳。你,應該是相柳一族的長輩吧?」
「既然如此,那我先把你殺了,再繼續折磨湛胥。」
話音剛落,裂天身上出現了一抹金光,隨後朝著「湛胥」伸出了手,只見這隻手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爪影,而在爪子中,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漩渦,一股巨大的吸力朝著「湛胥」而去,要將湛南雁從湛胥的體內給吸出來。
「我寧願帶著湛胥死,也不願意讓你繼續侮辱他!」如今這個狀態的湛南雁完全不是裂天的對手,當他察覺到自己快要抵擋不了之時,便立馬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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