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理教(下)(1/2)
長安城內,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特別是周如生,如今仍舊是如履薄冰,即便他曾經當著眾人的面刺殺了自己的父親,但謝天南還是沒有完全信任他,時至今日,他已經立下了許多功,甚至好幾次幫助他們避免了巨大的損失,但還是得不到信任,就連無根生的身份他都不清楚,更別說見一面了。
只不過,他也開始懷疑這無根生乃是宮內的太監,甚至不是某一個太監,但他沒有十足的證據,更沒有和這無根生接頭的權限,也只能繼續潛伏著。
現在蓮花已經完全從歡喜樓脫身而出,每日便是住在了院子裡,負責和無根生接頭。至於派發神仙樂、收錢還有掌控各官員這些事兒,則是由周如生全權負責。
雖然看起來周如生在他們組織內的地位不低,但其實也接觸不到核心層。
周如生也沒辦法,每日除了做事外,就只能面對他並不喜歡,但卻不得不利用的可憐人蓮花。
可就在徐長安回來的三天後,謝天南來了!
謝天南來得突然,即便是周如生想通知薛武等人也沒機會,他只能老老實實的等著謝天南的下一步指示,然後再找機會通知薛尚書。
謝天南身著華貴,一身的錦袍,腰帶上繡著祥雲,上面還鑲著珠寶。腳下蹬著的靴子也不簡單,市面上完全沒有,全是定製的,甚至就連靴子上都鑲有幾顆明珠。周如生聽蓮花說,這雙靴子是謝天南親自設計的,至於鑲上寶珠,只是為了走夜路的時候明亮一些。
對於這個說法,周如生自然不信,這傢伙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為了顯擺罷了。若是不知道的人見到這謝天南,還會懷疑他是不是這軒轅家流落在外的皇子。
就他的這身行頭,便足以看出來神仙樂這門生意有多暴利。
但如今的謝天南,臉色泛青,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完全撐不起這身華麗的衣服。
他坐在了軟椅上,不停的咳嗽,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根煙槍,嘴裡吐出的煙霧將他籠罩了起來。站在台階下方,宛如一位侍衛。而蓮花也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周如生的旁邊,如同一位小媳婦般害羞,同樣低下了頭,只不過手緊緊的抓著周如生的衣角。
周如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十分會擺正自己的位置,謝天南沒說話,他便不抬頭,也不說話。
「此番前來,是有件重要的事兒。我們其實,屬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天理教。」謝天南的聲音有些虛弱,輕描淡寫的說出了這件在外人眼中極為重要的事兒。
「天理教最近忙著團結江湖,也在拉攏各方勢力。想要成事,就得要銀子。老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錢,別說讓那些所謂的修行者,江湖人士對付徐長安,就是讓他們殺了他們自己的父母家人還有妻兒,也未嘗不可。」
謝天南說著,又抽了兩口,輕咳了兩聲。
「我們什麼都缺,但就是不缺銀子。」周如生臉上出現了笑容,拱手說道。
這宅院內有十多間屋子,平日裡也沒個下人,周如生與蓮花同住一間,剩下的房間堆的全是銀兩,密密麻麻的,比建造這宅院的土磚還多。
周如生剛來的時候,也是被這暴利的生意給震撼住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看得久了,周如生便也沒了感覺。看到這些銀子,和看到石頭差不多。
周如生從袖袍中拿出了兩大個帳本,雙手捧著,遞給了謝天南。
謝天南終究還是一個生意人,放下了手中的煙槍,翻閱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謝天南直接將這兩個帳本丟在了地上,冷哼一聲,嚇得周如生和蓮花頓時一顫。
他們二人,完全沒有貪任何銀子,帳本也沒任何問題。他們拿的,只是他們應得的。就算是只拿那一部分的銀兩,也足夠他們二人揮霍了。甚至,還夠蓮花寄回去給家鄉的窮親戚。
雖然周如生阻止過蓮花幾次,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知道,也知道蓮花的那些窮親戚一直寫信罵蓮花,覺得有所不值。但蓮花覺得自己銀子多,也沒在意,還是偶爾會通過錢莊寄一些銀兩回去。
「大人,莫非這帳本有問題?」
周如生小聲的說道,聲音有些顫抖,雖然是裝的,但也裝得十足。
如今的他,已經戒了神仙樂。
這是謝天南下的命令,雖然他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也是在他戒了神仙樂之後,謝天南才重用他的。
按照謝天南的話說,便是想要做事,這東西便不能碰,做事兒的人,得隨時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只不過,不知道現在的謝天南為什麼又吸食了起來。只不過,聽說謝天南有足夠的自制力戒了這東西,他具體在幹些什麼,周如生也不清楚。
現在,他只是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帳本哪兒出了問題。
周如生和蓮花相互看了一眼,他們二人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帳本究竟出了啥問題。
「大問題!」謝天南放下了煙槍,彎腰撿起了這帳本,隨後將他放在了周如生的手中。
「我們哪賺這麼多錢啊,而且我們的支出也不少。這些,可都是我們的血汗錢啊!你可懂?」謝天南說著,朝著周如生使了使眼色,那張枯瘦蒼白泛著綠光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周如生立馬點了點頭。
「你真的懂了?」
謝天南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真的懂了,我們的支出,多出現有存款的一半,怎麼樣?」
周如生眼睛一亮,膽子也大了起來。
想要在謝天南這兒站穩腳跟,就必須貪。若是不貪,還不一定能夠得到謝天南的重用。
「此番前來,便是要將一部分銀子拿給天理教去做疏通。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五五分帳,我五成,你們夫妻二人五成。你們二人以後還要結婚生子,當真夠麼?」
蓮花聽到「夫妻二人」四個字的時候,急忙看向了周如生,周如生朝著她微微一笑,並未言語。但即便這樣,蓮花也是羞得低下了頭。
「那繼續擴大支出,留下三成給他們。」周如生一開口,又為自己和謝天南拿到了一大筆銀子。
謝天南沒有正面回答,不過看他臉上的笑容,便知道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謝天南坐回了椅子上,輕聲說道:「這只是我此番前來的第一件事,以後天理教也會派人來幫助你。」
周如生頓時瞭然,難怪這謝天南此番胃口會這麼大,原來以後再想撈銀子,就沒那麼簡單了。
只不過,現在的周如生,對抓住謝天南的興趣已經不大了,對於這天理教後面的人,他更感興趣。與天理教後面的人對比起來,謝天南只不過是一隻小蝦米而已。
「至於我來的第二件事,便是關於我們生意上的一個改革。」謝天南接著說道,隨後拿起了方才放下的煙槍,直接丟給了周如生。
「你可認識此物?」
「認識,我自幼在農村長大,村里不少人吸食旱菸,便是用這東西,叫做煙槍,我們也喊做煙杆子。」
「我原本已經戒了神仙樂,但無意中發現這個煙槍,若是用他配合神仙樂來吸食,更舒服,成癮性也更大。 最近,你得準備一下,大肆搜刮煙槍,甚至可以找一批人,做煙槍。怎麼華貴怎麼做,雕工要最好的,若是能鑲嵌寶石,那也未嘗不可。」
「大人您想……」
周如生是個聰明人,立馬明白謝天南想做什麼了。
他以後肯定要推廣這種吸食方式,所以讓他現在大肆收購煙槍,找人做煙槍,以後又是一大筆銀子的進帳。
「不錯,有得賺,為什麼不賺。想當初,我執掌馬幫,跑一趟所賺取的銀子,還不如這神仙樂六七天的利潤。不過你要記著,以後做事,得備兩個帳本。」
二人說著,蓮花突然插了一句話。
「大人,無根生大人傳來消息,好像長安新一輪的強打又要來了。這一次,據說比前兩次都要嚴格。」
謝天南點了點頭。
「行了,預料之中的事兒。不過他們還是影響不了我們,生意繼續做。只是,一些公子哥的生意得小心些。這些個公子哥,吸食了神仙樂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還以為自己是徐長安,這天下都得看他的臉色。若是那些性子實在跳脫的公子哥不好控制,就直接斷了他們的神仙樂。我們做事要秉持一個原則,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願犯錯。」
蓮花想了想,接著說道:「宮內的無根生大人還讓我務必要把一個消息傳給你。」
謝天南聽罷,狠狠的瞪了一眼蓮花。而周如生則是心裡一動,原本的猜測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而且,看來蓮花知道這無根生大人的身份,可以讓她成為自己的突破口了。
蓮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急忙下跪,臉上冒出了冷汗。
「行了,如生兄弟也不是外人,以後你始終要相夫教子,無根生他自然也要認識一番。」謝天南輕描淡寫的略過這個話題,接著問道:「他們怎麼說,什麼消息這麼要緊,非要告訴我。」
「據說,徐長安從夏城請來了一個人,此人名叫……」
蓮花話還沒有說完,謝天南便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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