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八章暮光(上)(2/2)
頓時,光芒大放,湛胥才想驚呼,頓時覺得渾身冰涼,一股柔和的力量進入了他的體內,這股力量在迅速的治療著他的身體,溫養著他的經脈。
湛胥知道,這是相柳老祖在傳修為。
就如同當初曾夫子把自己的修為封在徐長安體內一般,只要修為夠,自然能直接把別人的修為轉化為自己的。而且,相柳老祖的修為湛胥也能更好的吸收,畢竟他們二人一脈同源。
直到相柳老祖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才停下了手,咧了咧嘴笑道:「行了,應該你加速恢復你的雙腿。」
湛胥正想說話,相柳老祖伸出了手攔住了湛胥,繼續說道:「不要再說了,我本來就是要死之人,又何必浪費這些修為呢?而且,也算是我的賠禮,對不起你,對不起相柳一族的賠禮。人啊,最大的誤會就是會高看自己。雖然,我知道這賠禮微不足道,但這也是我僅能做的了。」
說罷,相柳老祖便離去了。
不過,向來愛美和優雅的他,此時顯得有些疲憊,甚至兩鬢都出現了斑白。
他的步伐比往日重了許多,此時蟬正鳴,遠處隱隱約約的傳來了廝殺聲,明明是盛夏,湛胥看著相柳老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心酸,仿佛來到了秋季一般。
這位相柳老祖,愛美是出了名的,長相也算陰柔,特別是那雙眸子,一旦盯上別人,便會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但現在的相柳老祖一步一步的離開祠堂,恍惚間讓湛胥看到了一位絕世歌姬的蒼老和落幕,令人惋惜。
不由得讓湛胥想到了人族的一句詩。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湛胥呢喃了一句,隨後也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只不過,經過了相柳老祖的傳功之後,他的步伐反而輕鬆了不少。
這道背影,充滿了悲涼與悽慘。
……
夕陽落在了水中,落在了地面上,染了一片片紅。
只不過,在戰場上,有紅色也有綠色,誰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看花了眼,還是夕陽紅了臉。或者,是人族和各妖族的鮮血流淌在了地面上。
戰爭仍舊在繼續,柳承郎仍舊躺在閣樓里的小床上,夕陽鋪在了窗台上,鋪在了他的書桌上,紅紅的。
這如同鮮血一般的紅讓他有些不適應,再加上耳邊似乎隱隱約約傳來了廝殺聲,他只能急忙用被褥捂住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聲音。
但其實此時的戰場距離他還很遠很遠,相柳一族雖然遭受內外夾擊,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被攻到最核心的位置。
作為一位常年在戰場上的軍師,或許是心理作用,廝殺聲莫名其妙的縈繞在柳承郎的耳旁。
他只能自欺欺人,繼續裝病。
突然,有敲門聲響起,柳承郎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掀開了被褥。之前還有妖族來服侍他,有搖星境來保護他,但現在相柳一族壓根沒人關注他,所有的事兒都只能靠他自己。
他的髕骨本來就被挖了,腿腳不便,只能沒好氣的掀開被褥說道:「在下腿腳不便,恕不待客!」
說完之後,那戰場上的廝殺聲又在他耳邊縈繞。這位天生屬於戰場的軍師,只能繼續用被褥蒙住腦袋,死死的捂住耳朵。
就連門栓斷裂的聲音,有人走進來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一直手突然扯住了他的被褥,隨著被褥一點點的被拉開,柳承郎看到了那張醜臉,那張為了救他出來在火海中被火鑄就的醜臉。
他先是愣了愣,隨後伸出手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確定這是真的之後,眼眶中的淚水滑落臉頰,大哭一聲,摟住了眼前人,因為他而服毒自殺的故人。
他的聲音嘶啞,呼吸急促,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了。
他想過她的歸來,所以他不顧一切的幫助湛胥,所以他不管怎樣都要留在相柳一族。但他沒想到,會在今日再次見到她。
他急忙坐了起來,捧著那張被火燒毀的臉。
此時夕陽落在了那張臉上。
這位當年風靡不少女人,寫下「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和「忍把浮名,換了淺酌低唱」的才子此時痴痴的看著這張醜臉。
這一刻,他覺得這張臉是天底下最美的臉了,沒有任何一張臉比這張臉更好看。
「柳郎。」
一聲輕呼,柳承郎早已淚流滿面。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柳承郎原形,就是柳永的風流和才華,加上孫臏的遭遇和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