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且看盡晚霞遍山紅(十)(1/2)
原本極力反對墨星逸和躺在火寒棺的道家和陰陽家,在張之陵和鍾靈回來且徐長安登門拜訪之後,便也不反對了。
想想也是,這算是人家的家事,他們本就不好干預。
就連墨非都沒有反對,他們這群人又有資格和立場去反對這樁婚事?
而且,道家和陰陽家還為墨星逸選了一個好日子。墨星逸的日子定下來了,墨硯池的日子就得往後推。
好在墨星逸的日子也沒隔得太遠,就是半個月後。好在也算不得太久,徐長安等人便索性在這封印中等星逸叔大婚之後再離開這封印。
況且,說不定等到他們離開封印的時候,星逸叔也會跟著一起走。星逸叔答應過他的女孩,要帶著她踏遍山河,看盡日落。
這幾日,徐長安便熟悉了一下墨家,剩下的時間便是繼續修煉。
但每次修煉,都會讓他精疲力盡,猶如大戰了一場一般。
原本他已經自己體內法力的充沛程度遠遠的超過了同輩人便已經夠用了,可當那混沌珠進入體內之後,他才明白自己學得太雜,就他體內的這些法力,也支撐不了太久。
不過有了混沌珠,徐長安算是痛並快樂著。
在黑袍師傅的提醒下,他對所有功法的領悟都上了一個台階。而且,他回想起那日和星逸叔所聊內容,星逸叔告訴自己其實世上沒有時間的事兒。當時他沒有細想,全被星逸叔的往事給吸引住了。如今細細想來,這才發覺之前星逸叔是在提點自己。
自己錯失了一個機會,徐長安只能長嘆一聲,以後找個機會再向星逸叔請教吧。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整個墨家上下都張燈結彩,甚至早在十多天前,就有人出了封印,購買了許多東西回來。
墨星逸要的聘書、轎子、甚至鳳冠霞帔一樣不少。
墨星逸一大早起來便洗了臉,梳了頭,將墨家的黑袍褪下,換上了一襲大紅色的喜袍。
他來到了火寒棺面前,眼眸之中柔情無限。
今日,他墨星逸將要正式娶紅鸞為妻子,有父母之命,有媒妁之言,也有天地為證。
雖說如今紅鸞的屍體是藉助了火寒棺的力量才能得以保存下來,可若只是把這屍體取出來,拜一個堂也不礙事。
按理說,大婚之前,新郎和新娘子不能見面。但墨星逸的這次婚禮不同之前的婚禮,就連一直注重繁文縟節的儒家也沒多說了什麼。
甚至,姜孔兩氏之中書法不錯的弟子還親自幫墨星逸寫了婚書和聘書。
這口火寒棺,沒人敢碰,他也不許別人碰。
墨星逸有些激動的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推開了火寒棺。風兒在唱著歌,今日的陽光也變得和煦起來,似乎就連紅鸞都開心了起來。墨星逸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她的臉上蕩漾著淡淡的笑容。
墨星逸這十幾天,同自己侄兒未婚妻學了一些化妝的手段。
今日,他便要為自己這遲來了幾十年的新娘化妝,讓她在今日成為天底下最為漂亮的女人。
可就當墨星逸打開火寒棺,準備俯身伸手抱起自己的新娘之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紅鸞的額頭而出,隨後射入了墨星逸的額頭。
墨星逸悶哼一聲,嘴角有鮮血溢出,臉色也變得煞白。
但縱然如此,他還是沒有放開紅鸞的屍體,將她抱了起來,將她放在了椅子上,這才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墨星逸長吁了一口氣,仿佛沒事人一般,熟練的拿起桌子上的胭脂,仔仔細細的為自己的新娘打扮著。
直到畫得他自己都滿意了,這才為她蓋上了紅蓋頭。
徐長安等人雖然在門口等著,可完全不知道屋子內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看見的,只是面露喜色卻不知道為何臉色有些蒼白的墨星逸。
眾人也沒有多想,繼續興高采烈的為墨星逸準備著這遲來的婚禮。
……
這一次,黑袍算命先生沒有瘋多長時間便回來了。
劍山老人依舊釣著魚,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這幾天,兩人不敢有任何鬆懈,隨時注意著墨星逸和徐長安的情況。
當墨星逸打開火寒棺,金色光芒進入墨星逸額頭的那一剎那,這二位身子頓時一顫,微微發抖。特別是劍山老人,良久之後,才認命般的長嘆了一口氣。
他怎麼都沒想到,早在幾十年前,那不要臉的老不死就已經算計了他為李義山找的護道者。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致命的一擊,居然藏在了一具屍體上,墨星逸最愛的女人的屍體上。
「他……還有救嗎?」劍山老人問向了身旁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也是長嘆一聲,雖然有所不忍,但還是苦笑了一聲說道:「他的手段,你還不了解嗎?」
二人陷入了沉默,安靜了下來。一條魚兒正想咬上劍山老人的魚鉤,但卻怎麼都咬不到那晃動的魚鉤。
良久之後,劍山老人這才問道:「那他還有多久的時間。」
「三天,神魂、神魄俱滅。」
……
婚禮很順利,在墨星逸的控制下,他終於得償所願,與紅鸞結為夫妻。
墨非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但總歸是笑著的。
兩人拜了堂之後,墨星逸便把紅鸞送回了火寒棺中。婚宴大廳中,其樂融融,仿佛這是一場正常的婚禮一般。
姜伯期正在和李道一拼酒,還時不時的偷看著正在替墨星逸敬酒的墨硯池和金鈴兒。
李道一雖然酒量不行,但他的酒品也不行。特別是遇上姜伯期這麼一個傷心人,不一會兒就把姜伯期給放倒在了酒桌上。
烏齊浩一個人站在了不遠處,他沒有進來,只是一個人默默的看著這兒的熱鬧。
他自己帶了一壺酒,舉起了酒壺,朝著婚宴大廳輕聲說道:「祝你幸福。」
說罷,一飲而盡,轉身離去。
墨星逸將紅鸞放入了火寒棺之後便回來了,不管娶的是死人還是活人,終歸是一場婚事,而且是墨家俠隱大人的婚事,大家紛紛來敬酒。
墨星逸心情大好,來者不拒。
墨星逸和別人喝得越開心,墨非心裡便越難受,他看著笑臉迎人的孫子,笑著笑著便眼睛裡便濕潤了。
快接近子時,熱鬧才慢慢散去。
墨非走到了自己孫子面前,伸手拍了拍滿臉通紅的墨星逸的肩頭。可手才碰到墨星逸的肩頭,墨星逸便覺得喉嚨一甜 ,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全噴在了自己爺爺的臉上,隨後整個人緩緩的往後倒去。
墨星逸只聽到了眾人的呼喊聲,隨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了。
墨星逸強撐著抬起頭來似乎在尋常什麼東西,等他看到火寒棺好好的立在不遠處,終於鬆了一口氣。
墨星逸鬆了一口氣,可周圍的人沒有,十多雙眼睛看向了他, 似乎在等著他開口。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墨星逸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這是這笑容有些牽強。
「你什麼時候受的傷?誰傷的你,是在扶桑樹那兒嗎?可那兒的傷不是沒什麼大礙嗎?」墨非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隨即突然發狠說道:「肯定是金烏那群雜碎,老子去找他們算帳。」
墨非說完,擺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勢,轉身便要離開。
墨星逸擔心自己的爺爺,急忙喊道:「爺爺,不關他們的事……」
墨非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一雙眸子審視著自己的孫子,如同刑部的官員看犯人一般。
墨星逸心裡一慌,險些就忍不住把實情告訴自己的爺爺了。但還好,他及時反應了過來,若是將此事告訴爺爺他們,也許反而會害了他們。
墨星逸躲開了爺爺的目光,低下了頭,終於說道:「爺爺,此事事關重大,我想和矩子單獨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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