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零章只求一戰,只求一死!(1/2)
皎潔的月光下紅色越發顯得鮮艷,在這平日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長安城外顯得更加的驚心動魄。
整片長安城外都安靜了下來,可明明這兒躺滿了人,空中懸浮著妖族,而在不遠處的長安城頭上,也是站滿了人。
可偏偏,此時卻沒有任何的聲音。
大悲無聲,更何況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
終於,一道嘆息聲響起,打破了此時的寂靜。
「我甚至可以不要你們這座破城,拿了天道之眼就走。」帝俊出聲了,他再一次退讓了。
他甚至還看了一眼站在離自己棺槨不遠處的湛胥,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年湛胥都無法攻下人族了。
人族的反抗之強烈,戰鬥之堅決,都遠超他的預料。甚至,現在的人族不管是比起姬軒轅時期的人族,還是人皇帝辛時期的人族,甚至是諸子百家之時的人族都要弱一些;但,他們的戰鬥欲望,他們保家衛國的決心卻都比那三個時期的人族要強上不少。
至少,當初在他統一人世間的時候,並沒有遇到凡俗出來抵抗的情況。
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說實話,目前他遇到的抵抗比他之前每一次遇到的抵抗都要弱,可慘烈程度卻遠遠超過了前幾次。
湛胥嘆了一口氣,稍微有些欣慰。因為到目前為止,帝俊終於能夠體會到他的難處了。
「天道是天下人的天道,怎麼可能讓你掌控。我人族守護自由,守護家園,從不會退卻。」
一道咂嘴的聲音先傳來,緊接著便是粗獷的聲音,強硬的回應從長安城內傳來。
同時,一道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的人影升到了空中,與帝俊隔空相望,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頭髮有些凌亂,因為喝酒過多鼻頭有些紅,鬍子拉碴。
這種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沒有女人在身邊的糙男人。
不過,他的雙眸清澈且堅定,腰間還挎著一柄黑色的短刀。這刀的名字不如他,可刀名字卻比他名字響亮。
天下知道齊鳳甲的人,必定知道那柄短刀大水牛。
即便面對的是當初的人世間之王,曾經所謂的神,齊鳳甲也只是微微一笑,斜了帝俊一眼,仿佛與他對視的不是什麼天帝,而是阿貓阿狗一般。
齊鳳甲又灌了一口酒,帝俊皺起了眉頭。
「命,只有一次。」帝俊聲音頗冷,他突然覺得他沉眠了一段時間甦醒後,人族怎麼變了,一個個變得和茅廁里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的,分不出什麼好賴來。
對於他來說,他真的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
「所以,即便是犧牲,也得犧牲得有意義些。要不然啊,以後有人上香,都不敢吃頭柱香;即便是低頭活下來了,以後喝酒也只能坐小孩那桌,那樣的日子,還有什麼意義?人生在世,就在於一個『烈』字,喝烈酒,騎烈馬,最後死,也得壯烈一些,這樣才有趣。」
帝俊聽到這話,有些不舒服。
畢竟,對方視死如歸,而在自己卻是削尖了腦袋都要活下來的那種人。他和對方的想法與理念,就像背道而馳的馬車一般,沒有任何同行的可能性。
「我知道你,你叫齊鳳甲,你師弟是小夫子,還有一個小師弟就是徐長安。要是沒有你和所謂的小夫子一路保駕護航,恐怕徐長安也活不到今天吧?」帝俊的言語中帶著不滿,若不是這兩人,恐怕徐長安真沒機會威脅到自己。
「世上哪有如果這種說法,至於我小師弟我自然得護著。」
齊鳳甲灌了一口酒,聲音洪亮。
「給你們生的機會,你們得把握住!」帝俊咬著牙喝道。
「我所學,所識基本都是來自於夫子廟。夫子廟也算得上天下間學問最為集中的地兒之一。不過,在這裡面,我卻沒有學過投降二字。」齊鳳甲直接拒絕了帝俊,甚至還齜起了牙,朝著帝俊笑了笑。
帝俊看了齊鳳甲一眼,眼中出現了欣賞之意。
雖然他討厭這樣頑固的對手,但同時也欣賞這樣的對手。
「行了,帝俊,你也別廢唇舌。我們會頑抗到底的,你若是真想得到天道之眼,真想重新建立天庭,除非把我們都殺了。我人族,絕不會活在枷鎖之下!」齊鳳甲淡淡地說著,喝了一口酒便轉身離去。
如今的他成為了統御長安防禦的主帥,雖然他不是輩分最高的,從劍獄中而來的好多前輩都比他輩分高;或許他不是實力最強的,他現在才是中境逐日;或許他不是最懂謀略的,同樣守著長安的人還有兵家傳人。但,他卻是最適合保護長安的人。
他一人獨守長安那麼多年,眾望所歸。
「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了吧?」齊鳳甲回到了長安城頭,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看向了和他一同站在城頭的楚士廉和晉王。
「或許吧!」晉王微微一笑,楚士廉也坦然一笑。
對於他們二位來說,同樣視死如歸。
晉王已經盡他最大的努力守護了自己姐姐和姐夫打下來的天下,也守著自己的侄孫子長大,雖然軒轅平安不如徐辰安,可也足夠優秀。再說了,放眼天地間,又有哪位年輕人比得上如今的徐辰安?
而楚士廉,也接過了荀法,郭敬暉兩位尚書令的任務,若是沒有妖族入侵,恐怕他能輔佐軒轅家和配合徐長安完成改革,迎來一個極盛之世吧?
他的所作所為,也不負當初徐長安為楚士還有一些行商之家說話,讓他們的子女有機會能夠施展才能。
雖然楚士廉不是徐長安直接提拔和推薦的,但楚士廉心裡卻一直念著徐長安的好。而且,他當中書舍人也是荀法推薦的。
「只是,來不及和幾位將軍說說話了。甚至,連壯行酒都無法喝。」
楚士廉看向了城下的遠方,略帶遺憾地說道。
「殺妖,何須壯行。」齊鳳甲眼中有淚光閃爍,灌了一口酒之後,繼續補充了一句,「就是無法與他們再好好喝酒了。」
說著,他拿起了自己的酒葫蘆,看向了列陣對敵的將軍們,朝著他們晃了晃酒葫蘆,輕聲說了兩個字。
「走好。」
百姓擋住了一波衝鋒,此時擋在帝俊和妖族大軍面前的,是幾位將軍,還有他們帶領的……殘軍。
趙晉、姜明、孫天明三人站在了陣前,這三人任何一人拿出來,都能夠獨擋一方,若是在修行者不出手的情況,有主得三人之一,甚至都能夠橫掃世間。
當然,其中本來還應該有褚良的名字。但可惜這位戰場上的狐狸,最終戰死沙場。
三人甲冑穿得整齊,頭盔之上纏著白布,而且三人的身後分別放著三口棺槨,死戰之志一覽無餘。
趙晉的身後,站著的是在燕州被打殘了的山陣;孫天明和姜明的身後,則是站著明光鎖子軍。這支軍隊,本來是打造了殺血妖的,血妖被李知一度化後,便保留了下來。至於這些鎧甲,則是由西邊的羅氏和鐵劍山弟子一起打造的。
突然,一婦人拉著一位比徐辰安大個一兩歲的少年上了城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