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劍獄(下)(1/2)
蜀山,如今逐漸恢復了生機,除了沒有外山之外,一切照舊。
清池峰仍舊綠意盎然, 其餘幾峰已經有了初秋的氣象。
時叔等人還沒到達蜀山,趙燕婉和裴長空便老早早的在一座土山下候著。如今這蜀山,也只有趙燕婉和朱富貴等人撐著了。李義山雖然是蜀山的太上長老,可關於蜀山內部的事兒他壓根不管,要麼就是一個人跑出去,要麼就是帶著蜀山弟子去剿滅以前的萬妖閣。
而朱富貴等師兄弟,雖然已經回到了蜀山,但也和沒回來沒啥區別,這幾師兄弟,都埋頭忙著自個兒的事,有忙著做生意的,有忙著去幫神農一脈做事的,也有去改造農具的。反正,就沒人來管理蜀山。
整個蜀山,管事兒的人就只剩下了一個趙燕婉。
趙燕婉身後跟著兩人,裴長空如今自然也老實了,心態也放平和了。他知道,一味的想著報仇成不了大事,想要報仇,必須先提升自己的修為。
而跟在趙燕婉身後的還有另外一人,她穿著紫衣,臉上如同布滿了冰霜,不時的望向了遠方。
終於,陣陣霞光落下,時叔等人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三人的目光自然是率先看向了躺在了被小夫子和鍾靈抬著的擔架上,擔架上的徐長安呼吸均勻,如同睡著了一般。
隨後,那紫衣女子收回了目光,咬著牙,走上前去便給了李義山一巴掌。李義山來不及反應,臉上便已經多了五個血紅的手指印。
「你個王八蛋,話都不說一聲就走了。走了也就罷了,不知道傳個口訊回來麼?」
眾人被這女子的彪悍嚇了一跳,鍾靈和小夫子看著李義山都覺得疼,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忍不住一抽。
李義山也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小心的哀求道:「給點面子,這麼多人呢!而且,咱也不是為了咱這徒弟嘛!」
若是其它人敢這樣對李義山,李義山的夷鼎早就刺了過去,但面前這女子是羅秋彤,是他的道侶,他的夫人,他不敢有脾氣。
蜀山位於益州,益州這地兒,喜歡吃辣,為人豪爽,也多產菌子。這些,都是益州給人的印象和標籤。但若是要說到這益州真正讓人記憶深刻的,那還得是這兒的男人。無他,就是來到益州的男人,都會莫名其妙的怕老婆;但益州男人哪能承認,只說自己尊重老婆。
而其餘的州,便把益州男人稱為「耙耳朵」。
不管是這李義山,還是裴長空,無論他們年輕時候多風流,多瀟灑。只要還在這蜀山,他們便得聽老婆的。
「那要,我給你磕一個,讓你有點面子?」羅秋彤眼眶紅紅的,此時撲在了李義山的懷裡,輕聲說道。
李義山身子一僵,心疼的幫自個兒媳婦捋了捋頭髮,「那倒是沒這個必要。」
羅秋彤聽到這話,直起了身子來,臉色立馬變得嚴肅了起來。看到這個樣子的羅秋彤,李義山下意識的捂住了臉。
羅秋彤並沒有管他,目光從李義山的身上掠過,直接看向了時叔等人。
「諸位見笑了。」羅秋彤說著,深深的朝著眾人鞠了一躬,隨後臉上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我羅秋彤雖然是婦道人家,但也知道事兒的輕重。我家這口子去幫忙,我羅秋彤臉上也有面兒。但,幽州真的那麼忙麼?連一次口訊,一個玉符都不傳回來,他作為蜀山的太上長老,蜀山的事兒甩手不管,全讓我們兩個婦道人家撐著。」
「不管怎麼忙,發條口訊回來也是好的,就和失蹤一般,什麼話都沒有。你們說,這像話嗎?」
站在趙燕婉身後的裴長空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自己胸口,還好自己老老實實想著修煉報仇,要不然自己的下場會比李義山更慘。
原本眾人還有些同情李義山,聽到這話,小夫子和鍾靈,甚至是時叔都皺起了眉頭。說實話,在幽州並算不得忙,甚至壓根就沒啥事,李義山一次口訊都不傳回來,著實有些過分。甚至,這一巴掌他受的不冤。
「師傅,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雖然忙,但也要和師母說一聲吧!」汪紫涵抱著兩個孩子,知道現在得她出來替李義山說兩句話了,「師母,對不起啊,因為我家那口子的事兒……」
汪紫涵還沒說完,趙燕婉反而不好意思了,急忙說道:「紫涵,這哪能怪你們呢?」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了兩個小吊墜,給汪紫涵手中的徐辰樂與徐辰安戴上。這小吊墜呈暗紫色,月牙狀。當時叔看到戴在徐辰安脖子上的那枚墜子的時候,都眯起了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羅秋彤一眼。
「我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根據我們修羅鳥一族的規矩,長輩要給小輩修羅鳥一族爪子所製成的吊墜,代表著平安喜樂。這東西,是我的長輩當初給我的,恰好是一對,還往我這兩個小徒孫別嫌棄。」說罷,還輕輕的摸了摸徐辰樂和徐辰安的臉頰。
時叔看著這墜子,又看看羅秋彤,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義山,你給老娘聽好了!」羅秋彤說罷,目光繼續轉向了李義山,聲音洪亮,嚇得李義山一個激靈。
「你給老娘活著回來,我羅秋彤這輩子就你一個男人,若是你死了,老娘也絕對不會獨活!」說罷,羅秋彤再也忍不住了,轉過了身去,不想讓眾人看到自己的淚水,她擦了擦眼淚,便直接走了。
她很想目送著李義山離開,但她不敢,也捨不得。只能強行讓自己看起來「絕情」一些,她們羅剎鳥一族在屬於金烏一族的封印中受盡了欺負,她還被同類欺壓,是來到了蜀山,認識了李義山,她才知道什麼是人間溫情,也知道信任為何物。
她很珍惜現在所擁有的的一切,可她也明白,想要長久的安定,總得有人做出犧牲。
羅秋彤走了,被打了一巴掌,臉上掛著笑和淚還很幸福的李義山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之後這才收回了目光。
「這羅姐姐,對你著實不錯。你們這群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趙燕婉罵了一句,嚇得身後的裴長空身子頓時一抖。
「行了,我也幫不了你們什麼,但這蜀山,我會照看好。」
趙燕婉說罷,便點了點頭,朝著身後的那座土山喊道:「山甲前輩,接下來看您了。」
她話音剛落,山甲沒有甦醒,反而是一身錦繡,蜀山四神獸之一的鳳羽,還有一身雪白,蜀山四神獸之一蒼牙從天而降,落在了眾人身旁。
看到這兩位,趙燕婉和李義山立馬朝著他們鞠了一躬。
「行了,燕婉,你先回去。」鳳羽尖細而又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蜀山的四神獸,身份地位都不一般,別說如今趙燕婉只是暫時管理蜀山,就算是蜀山的真正掌門見了他們,也必須得恭恭敬敬的。
趙燕婉聞言,看了他們一眼,便老老實實的帶著裴長空走了。
等到他們二人剛走,鳳羽突然說道:「我們這次前來,也沒啥事,就是想送送山甲。」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倒是時叔,似乎猜到了什麼,臉色頓時一變,聲音有些顫抖,「山甲前輩……他……」
雖然時叔是登神境的強者,但若是按照壽命和輩分來算,山甲的確是他的前輩。
「這一世結束了,他也活膩了。對於他們這一族來說,壽命,其實是一種詛咒。而且,他現在能力有限,除了生命力之外,他也無法吞下這封印多久了。所以,他趁著這個機會,找尋一個解脫。」
「我……只有懶了而已。而且,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相信這一次徐長安和你時萬里,加上那三位登神境強者,肯定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啊,想提前退休咯!」
「時小子,你右手不是被帝俊那老東西給算計了麼,我山甲其它本事沒有,但生命力多的是,我用生命力幫你把他的那火給滅了;剩下的生命力,我直接給徐長安吧!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事兒了。」
「可……您明明還能繼續存活下來的啊?」時叔有些不理解,心裡有些難受。
說實話,蜀山的四大神獸對人族付出的太多了。依照他們天資,完全可以去封印里,想成為逐日境並不是那麼難。但他們,為了人族偏偏留在了這人世間,協助蜀山鎮壓劍獄。
「和一個石頭一般似的活著,和有意義的死去,你說那種更好?只要你恢復了,徐長安恢復了,以後有我沒有都一樣了。當年啊,為了一個賭鬥,吞了這劍獄出口多少年頭了?」
山甲厚重的聲音傳了出來,它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自己也算不清楚他究竟在這兒多久了。
不管蜀山遭遇了多少次的災難,哪怕是蜀山的掌門老祖都戰死了,他都不能動一下。因為它明白,他所鎮壓的東西,比起一座蜀山來說,簡直微不足道。
「行了,我意已決。」山甲的聲音緩慢厚重而且堅定,讓時叔啞口無言。
「我們兩,要不也進去一趟?」鳳羽看著徐辰樂脖子上方才羅秋彤給她的項鍊,突然說道。山甲也看向了那項鍊,點了點頭,「行,既然這東西承認了這個小傢伙,而且恰好要為了徐長安進去,或許咱們能得到一個不錯的助力。」
汪紫涵即便再遲鈍,此時也知道這項鍊的重要性了。
「這……」汪紫涵看向了時叔。
「這個東西恐怕連那丫頭都不知道,這是羅剎鳥一族世代相傳的信物。當年,羅剎鳥兇猛異常,是為妖族最強種族之一,但後來被百聖硬生生的給打散了,封在了兩個封印中。一部分和金烏一族封在一起,之後便一蹶不振;而另外一部分,在劍獄中,現在算得上是劍獄百族中數一數二的種族了。」
「其實,這東西就和徐長安當初撿到的矩子令一個性質。只不過,等到這東西的,無論是什麼種族,羅剎鳥一族都必須認她為聖女。」時叔看著徐辰樂脖子上的項鍊,笑著解釋道。
「那為什麼不讓師母也一起進去?」這東西的珍貴之處汪紫涵自然明白,故此皺著眉頭問道,她總覺得時叔方才不明說,是占了師母的便宜。就連李義山,都一臉疑惑的看向了時叔。
「行了,要是不想他死的話,那個女娃最好別進去。而且,現在恐怕她也不想當聖女了。」鳳羽開口說道,翅膀一展還指了指李義山說道。
「聖女就是要有聖潔之身,她都成了你老婆,你說羅剎鳥一族會不會找你拼命?甚至,她進去羅剎鳥一族能立馬和蜀山翻臉。而這個小傢伙不一樣,她就沒這個問題。而且,她爹是徐長安。聖女的爹,自然也就是羅剎鳥一族的貴客,自然會不遺餘力的幫我們。」蒼牙也立馬解釋了幾句,李義山也才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這麼說來,還是自己害了自己的老婆無法做聖女……
「而且,這項鍊也不是誰都能戴上的。這小傢伙和你那夫人運氣好,恰好被項鍊認可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將項鍊拿下來,試一試。」
時叔拍了拍李義山的肩頭,讓他試驗一番。
李義山輕輕的從徐辰樂的脖子上取下了項鍊,可這項鍊才被取下,徐辰樂便大哭起來。李義山也顧不得那麼多,正要把項鍊往自己脖子上戴,突然眼前出現了兩扇翅膀的虛影,直接扇在了他的臉上。
有些委屈的李義山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自己的臉,只能又把項鍊戴在了徐辰樂的脖子上。
這項鍊如此神奇,眾人自然又把目光落在了徐辰安的脖子上。
「他的沒問題,就是老羅剎鳥的爪子打磨而成,類似於護身符。」時叔知道眾人心裡所想,立馬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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