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劍懸劍獄峰(1/2)
江楓紅似火,暮遲染血帆。
等他們到達這劍獄峰面前時,遠處傳來了長笛聲。
如今到了秋季,楓葉和夕陽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紅鋪在了江面上,風聲蕭蕭,笛也蕭蕭,莫名的有種悲壯之感。
一行人正要往前走,馱著小白的蒼牙卻停下了腳步,鳳羽便直接上前,擋住了抬著徐長安的小夫子和鍾靈。
「等等吧!」
鳳羽壓低了聲音,也沒解釋,便這麼站在了原地,表情肅穆。
眾人見狀,也沒多問,便站在了原地。
笛聲越來越近,猶如淒冷寒風一般,颳得人心裡直難受。這聲音也變了,就像小孩子在嗚咽一般,也如同女人在哭訴一般,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人有落淚的感覺。
一艘船緩緩而來,船上有一桿紅色的旗子隨風飄揚,旗子有些破損,但卻顯得挺拔。
「安得猛士兮戰四方,持我長劍兮護長安!」
「月光光,照長安,思鄉不得還,我有一劍斬妖狂!」
「斬妖狂,血滿殤,以吾殘軀,護萬世長安!」
低沉的聲音傳來過來,猶如獅子的怒吼。
這船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人,身上全是鮮血,這艘船一路過來,鮮血滲入了船中,隨後流入到了江面上,在江面上形成了紅色的帶子。
有人在笑,有人憤怒,這些坐在船上的人滿臉的血污,一看便知道是從一場大戰中才回來的修士。
船停靠在了岸邊,這群修士相互攙扶著,緩緩地下了船。他們大多都殘了,有的手沒了一隻,有的腳沒了,甚至有的半拉臉都沒了。
不過,他們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甚至還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問題不大,老子又活下來了,等我手腳恢復,再去劍魂山干他娘的!」
「對,這幫妖崽子,我們的山,他們要占;我們的人,他們還要搶!」
「其實,我有點想不通,那幾個大族為什麼會突然不要命的來搶陽峰。之前,我們都達成協議,把陰峰給他們了。」
「管他那麼多的幹什麼,反正咱們劍獄峰的兩位峰主說了,就算是拼命,咱們也得把陰峰給搶下來。即便搶不下來陰峰,陽峰也不能丟。」
聽得他們的對話,汪紫涵臉色煞白。
看來,他們進來的消息讓妖族知道了。要不然,妖族斷不會做如此舉動。
看著這些修士,汪紫涵心裡充滿了愧疚,朝著他們深深的彎下了腰。
就連年幼的徐辰安和徐辰樂想直起身子來,都被她給按了下來。這一禮,這些修士受得起。因為,他們這次的戰鬥,是為了徐長安而戰!
這群修士自然發現了徐長安一行人,他們投來了奇怪的目光,不過倒也沒多問。他們去其它地方的時候,也有人族和妖族這樣對他們。
面對這種禮遇,這群修士抬頭挺胸,儘量拖著殘缺的身子,朝著劍獄峰而去。
等到這船人走了之後,他們才想登上劍獄峰,只見得又是一艘船緩緩而來。
同樣的歌謠,同樣身體出現殘缺的修士們下了船。
雖然這些修士修為都在開天境以上,可想要恢復身體,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至少,被人斬去手腳的痛楚是代替不了的。
汪紫涵一直彎著腰,她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感謝這些修士。
……
劍獄峰上,兩位老人站在了頂峰,看向了山腳。
準確的說,是看向了汪紫涵他們所在的位置。
「他們到了啊,老徐。」穿著暗紅色袍子的老人看著身旁穿著青衫,留著飄然長髯,氣質非凡的老人說道。
「我又不瞎,自然看到了。」這位被稱做「老徐」的老人臉上掛著笑容回道。
「那可是你的本家,他夫人還在感謝我們這些修士呢!要不要……去迎接一下他們?」這位穿著暗紅色袍子的老人問道。
老徐搖了搖頭,沉吟了回來,撫了撫自己的長髯這才說道:「沒必要,讓她感謝吧!其實,我們這群人才該好好的感謝一下他們夫妻。團結海妖一族,平定了兩個封印,逼得帝俊出手,殺了相柳一族的少主,還差點殺了當年的帝子,又聯合了鳳凰一脈。這些功績,我現在聽起來都覺得心驚肉跳。」
「你也知道該是我們感謝他們,又何必讓人家夫人和孩子站在風雨中,一直鞠躬。」這穿著暗紅色袍子的老人無奈的說道。
在他們說話的當兒,天上飄起了小雨。
「我們這兒的戰爭的確很殘酷,所以有很多弟子覺得他們得到的一切是理所應當的,心裡沒了敬畏。這一次,我那本家後代和她的夫人來,自然要給他們認認真真的上一課。讓他們知道,哪怕做出了天大的貢獻,我們作為人族的一員,也應該保持心中的敬畏。」
「所以,你是要狠狠的打他們一巴掌?」穿著暗紅色袍子的老人臉上露出了笑意,突然問道。
「沒錯,讓他們知道,越強的人,做出貢獻越大的人,也可以越謙卑,越恭敬。」老徐點了點頭,帶著笑意看向了山下,看向徐長安和汪紫涵那眼中的欣賞之意,怎麼都擋不住。
「如今那幾個族群就和瘋了一樣,不要命的搶奪劍魂山。我們……」
「那自然是搶回來,他們搶的越凶,便證明徐長安對帝俊的威脅越大。哪怕是填上我這個老東西的命,也在所不惜。我啊,這輩子就逐日境了,但現在躺在山下的那小子,可是有機會能夠進入登神境,斬殺帝俊的存在。時先生傳話進來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治好徐長安。」
老徐頓了頓,接著說道:「他說了,倘若我們支撐不了,那他就直接闖進來,把帝俊也想辦法帶進來,就算是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治好徐長安。以為登神境尚且能如此,我們這些逐日境,還怕什麼?」
穿著暗紅色袍子的老人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閉關的那兩位師兄,也是這個意思。」
「你們那一脈的人都如此,徐長安可是名正言順的蜀山弟子,我那三位巔峰逐日境的師兄我也替他們做決定,若是有需要,我們以命搏命!」老徐眉頭一挑,看著穿著紅色袍子的老人說道。
「行了,這也要比!不過,這幾年我們那一脈的弟子怎麼沒人進來啊!現在,我們這一脈人才凋零吶!」老徐嘆了一口氣,頗為羨慕的看向了山下的徐長安。
「裂天都踏碎了我們蜀山的外山,你們的弟子還想著攻打蜀山,那不是和妖族一丘之貉麼?再說了,你們那種選拔方式,也太過於血腥,有些時候,還會把資質不是那麼高的弟子選進來。」老徐哼哼道。
「資質不行的弟子進來,那只能說明你們蜀山的質量也不怎地。大哥,就莫笑二哥了!」
老徐聽到這話,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也顧不得什麼仙風道骨的形象了,直接一跺腳說道:「放你的屁,這一代我們蜀山不行?李義山的資質不用多說了吧?劍山前輩的兄弟!徐長安的功績,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我告訴你,當年時先生請我們蜀山照顧徐長安,便是看重了我們蜀山培養人的能力!」
「你是真不會臉紅,當年時先生讓徐長安上山,其實是為了讓他成為一個普通人,簡簡單單的過完一生。徐長安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因為徐長安他自己!」
「就算如此,時先生不是送了你們一個聖子麼?你們培養得怎麼樣了?那個小傢伙,時先生可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讓他成為了適合你們這一脈修煉的無垢淨體!」
兩位逐日境,此時在劍獄峰山巔,為了兩個小輩爭論了起來。
「那……不是後來出現意外了麼!」
「別找藉口,你們培養人不行就是不行。當初時先生分別送了兩個人,徐長安的資質只能是一般,給你們那個,可算得上是天才啊!咱們啊,以結果論!」
老徐說著,把手搭在了身著暗紅色袍子老人的肩頭上,笑著說道。
穿著暗紅色袍子的老人只能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的看向了在劍獄峰山腳當守門弟子的那人。
「哎!不爭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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