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一無所有,唯有一劍!(十)(1/2)
看到徐長安的目光,三師兄弟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知道……知道一點……」三人有些懼怕的說道,若是徐長安是魔道之人,他們大可以調頭就跑,遇到比自己弱的,便可以一擁而上。
但徐長安不是魔道之人,而且他們還必須跟著徐長安,想跑也跑不了。
若是徐長安對他們喊打喊殺倒也罷了,他們找個理由就跑回去了,但徐長安不是那樣的人,只會把他們三人剝光而已。
昨夜月兒雖然不黑,但風有些急,並且是在荒郊野外,倒也無所謂。但若是現在徐長安把他們三人那本就破破爛爛的衣服給剝了,讓他們裸露於光天化日之下,那他們三人,倒還真有些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三人瑟瑟發抖,眼中充滿了戒備之色。
徐長安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微風盪起漣漪的湖面,整個人瞬間低沉了下來,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了河岸上,輕聲說道:「那……繼續和我聊聊她吧!」
三人鬆了一口氣,坐在了徐長安的身側,芝麻想了想,率先開口說道:「若是我們所料不錯,她應該屬於蜉蝣一脈。」
「蜉蝣?」徐長安皺起了眉頭。
徐長安並不是不知道蜉蝣,「蜉蝣撼樹」之類的成語,他以前學過,也經常聽過。在他的印象中,蜉蝣是一種弱小了不能夠再弱小的生物,怎麼能夠化形成妖的。沒有血脈的支撐,一般的貓狗都很難修煉,更別說化形了,而弱小到忽略不計的蜉蝣,居然能夠成妖,著實讓他意外。
「沒錯,蜉蝣很弱小。但或許這所謂的天道還是有一定的憐憫之心,所以讓這蜉蝣可以化妖,但必須用盡生命之力才能顯形。而她們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只為了活一天。所有的蜉蝣,只能活一天,沒有任何的例外。」
徐長安聽到這話,心裡一震,眼淚又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他想起了蒼浮萍臨死之前和他立下的約定,心裡頓時一痛。
徐長安猛地的灌了一口酒,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坐在了湖邊。
八九月份的天氣,就和小孩子的臉色差不多,說變就變。
此時天上下起了雨,落在了湖中。
……
街道上沒了人,雨也稀稀疏疏的。
徐長安坐在了酒樓的二層,憑欄遠眺,看向了遠處的湖泊。
「蜉蝣一族,雖然只有一天的生命,但每一隻蜉蝣,都追求將自己這一天的生命過得充滿了意義。他們族內的族規便是『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在它們看來,生命哪怕短,哪怕一無所有,都要做當下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兒。」
下午的時候,看得徐長安心情不好,芝麻便沒繼續說。
現在他們來到了酒樓里,師兄弟三人小心翼翼的看著徐長安。
「嗯,我懂了。」
徐長安稍微平緩了一下情緒,點了點頭。
這三師兄弟也不知道說啥,顯得局促不安。
「那你們知不知道紅鸞樓那些受害的百姓怎麼樣了?」
「該賠的賠,至於犯人則是該殺的殺。只不過那姓何的小傢伙,也不知道是被你點化了還是怎樣了,之後遇到妖族也沒那麼衝動了。對了,外界都傳,王妃才去世,你就移情別戀了……」木頭接上了徐長安的話,可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芝麻給拐了一下手肘,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閉上了嘴。
徐長安長嘆了一聲,站了起來,看著這秋雨如絲的遠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們想說什麼,就讓他們去說,悠悠眾口,又怎麼堵得住。只不過,我如今能夠站在這兒,得多謝蒼浮萍,得多謝蜉蝣一族。」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怎麼樣,都要接受。並且,過好剩下的日子,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兒。」
徐長安說罷,轉過身子,看著芝麻三師兄弟笑了笑。只不過,誰也沒看到,他低下頭的一瞬間,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悲傷。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芝麻三師兄弟小聲的問道。
徐長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正在從烏雲中掙扎著露出腦袋來的月亮說道:「自然……是去做我該做的事兒。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既然命運已經落了下來,頹廢是改變不了什麼的,只能去打破它!蜉蝣尚能如此,我徐長安也該學習她們!」
此話一落,芝麻三兄弟頓時覺得周圍氣勢一震,他們知道,當初那個無所畏懼的徐長安,回來了!
以前的徐長安,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腔孤勇!
而現在的徐長安,什麼都失去了,只剩下一腔孤勇!
是夜,一道光芒從這座小城而出,朝著長安而去。
……
長安城外,三里溪。
原本早就沒用的木屋如今又被重新修繕了一番,那個殺魚煮魚一絕的老闆娘又回來了,還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只不過這一次,她沒再開門做生意了。
至於吃穿用度,每隔幾天,都會自長安城中,有人送來。
這個老闆娘,自然便是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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