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紅月當扶,生死破境(十五)(2/2)
「真的可惜,若我們是朋友該多好。」就連裂天,此時都不得不承認徐長安的強大,甚至他已經沒把自己當天帝之子看待了,而是以平等的地位看著徐長安。
「不可能,你殺了六宗那麼多人,因為你出現那麼多戰亂。你認為,我們還有當朋友的可能性嗎?還有,軒轅熾是因為你而死。當然,你也不會和殺了你妻子的人做朋友,要不然你拿什麼和章氏交待?」
徐長安冷靜的說道,雖然現在裂天比他強,但他也沒想著化干戈為玉帛,委曲求全。他可以和裂天惺惺相惜,但絕對不會和裂天妥協,更不會成為朋友。
哪怕,這會要了他的命!
裂天頗為欣賞的看著徐長安,雖然他一直都欣賞徐長安,但說出了這番話的徐長安,讓他特別的欣賞。
「其實,我挺後悔的,我若是不殺了六宗的人。到後面啊,你是不是就不會誤殺若琪?」
徐長安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都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可這個世上,有太多的無奈,做了好事的人不一定有好報,做了壞事的人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報應。
甚至,徐長安懷疑過因果是不是真的存在。可每當他懷疑因果的時候,他又覺得因果是在的,這個世間,冥冥之中自有公道。
可就拿靈隱寺的大師們來說,他們一生行善,種下了善因,可屬於他們的善果呢?
若是真的有因果,那這個世上便不會有那麼多的無奈,更不會有那麼多悲慘的故事發生。
可若是沒有因果,但你所做的一切,所見所行所想所識,都會影響一生,都會決定一生的走向,這又該如何解釋?
徐長安雖然敗了李知一為師,但對於佛家的理解也不深,對於這個問題他想過,最終也沒個結果。
其實,他追求公正和公義,便是覺得這個世上沒有太多的公正和公義。若是已經擁有的東西,又何必去追求?
「算了,佛門的東西我是理解不了。我只知道一件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殺了若琪,我自然要殺了你;我殺了六宗的人,你若是有本事,也可以殺了我。」
裂天動了動自己的拳頭,似乎是那些地下拳場的拳手們在做熱身準備一般。
「雖然我很欣賞你,但對於仇人最大的欣賞,那便是用最硬的拳頭,將他打死!」裂天補充了一句,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同樣,我也不會留手。」雖然徐長安知道自己打不過裂天,但還是不願弱了氣勢。
正準備出拳的裂天,腦袋一歪,皺起了眉頭,突然間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你若有本事殺了我,我會在臨死前告訴你一個秘密;可若是我能殺了你,我可以和你保證,這個天下,這個人世間我裂天不在乎。但!我不會讓宵小之徒,趁機奪走!」
徐長安看裂天說得認真,知道他沒有在開玩笑,可偏偏他又不明白裂天說的是什麼,感覺很重要,卻又摸頭不找腦。
裂天所言,自然便是湛胥。
湛胥生還的事兒,恐怕除了當日接應湛胥的人,還有自己與父親之外,恐怕再無其它人知曉。
裂天和湛胥同樣有仇,和這仇恨與徐長安的仇恨卻又不同。他對徐長安是欣賞,而對湛胥,便是不折不扣的厭惡了。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若是自己戰敗,那便把這個消息告訴徐長安,讓徐長安去解決湛胥;他若是勝了,那他就可以完全不顧自己父親的計劃,殺了湛胥也沒什麼事。畢竟,最大的敵人徐長安,已經死了。
看著一臉迷惑的徐長安,裂天深吸了一口氣,此時明明快要能夠報仇了,他反而惆悵了起來。
「好了,多說無益!來吧!」
他話音剛落,便動了。
一拳砸出,不過這一拳可不是朝著徐長安而去的,而是朝著這腳下的冰川砸去。
頓時,無數的冰雪和水濺起,化作了一條條水龍,朝著徐長安襲來。
徐長安閉上了眼,心念通達,身後的少虡劍率先按捺不住,劍氣出,劍氣捲成了一條劍氣長龍,朝著裂天打出的水龍而去。
水龍只是佯攻,裂天的拳頭緊隨而至。
少虡劍那是裂天的對手,當少虡劍才與水龍之後的拳頭碰在一起的瞬間,它便被彈飛了出去。
徐長安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軒轅劍橫胸,硬生生的抗住了這一拳。
裂天的拳頭無法打斷軒轅劍,拳頭頂著徐長安,不斷的讓他往後退,身子還微微往前傾,那布滿血絲的雙眸似乎快要貼在徐長安的臉上。
徐長安此時只有一種感覺,他仿佛被一頭猛虎給近了身。而他,則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眼看著徐長安面前抵住了這一劍,裂天嘴角一咧,經過了連翻的戰鬥,此時他的嘴角也開始溢出了鮮血。
「徐長安,你憑藉混沌之力的確能夠硬抗我。但我告訴你,進入扶月境最大的差別不是力量的增強,而是……」
「法則的領悟,眼界的提升!」
徐長安聽得這話,似乎意識到了,一道灰褐色的光罩在自己身前凝聚,可還是晚了一步!
隨著一聲悶哼,裂天的拳頭直接透過了軒轅劍,也透過了混沌之力形成的光罩,狠狠的砸在了徐長安的胸膛上!
才被裂天打到雪山的徐長安,此時挨了裂天這一拳,如同一個大石頭般,高高的騰空而起,又朝著鐵劍山落去。
這一拳,裂天用的只有對於無距的應用,也就是空間的力量。要不是徐長安本身基礎不錯,加上方才又突破了,這一拳足以要了他的命。
甚至,這一拳中蘊含了唯我之境,這才讓徐長安來不及反應,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拳。
用出了超越自己認知和領悟的規則力量,裂天也不好受,此時他只覺得腦袋裡數千隻蒼蠅在飛,胸口一陣悶痛,甚至比方才煉造天魂和渡劫還要難受上幾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鼻子,攤開手掌一看,只見手心裡是帶著金色的鮮血。
裂天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知道自己現在七竅流血,若是繼續擊殺徐長安,恐怕自己的境界不穩不說,還會有性命之憂。
但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那麼多,立馬抬頭看了一眼正要往下落的徐長安,急忙飛升而起,衝著正要落下的徐長安招呼了一套組合拳。
徐長安還沒反應過來,便察覺到危險,其速度之快,讓他完全沒有能力反擊,只能單方面挨打。
甚至,徐長安只能勉強用混沌之力保護好自己,即便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斃。
方才遠離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只見徐長安飄在空中,從未落在地上。不過,是被別人的拳頭砸得飄在空中。
齊鳳甲和小夫子等人哪裡見得這一幕,這是他們護在手心裡的小師弟,這是他們那為了天下而奮鬥的小師弟,怎可被人如此對待?
一群人再也忍不住了,也顧不得什麼生死,顧不得什麼實力差距,所有的攻擊全都朝著裂天而來。
有開山的刀,欲捅破月兒的劍;有威武霸氣的狼牙棒,也有輕巧靈動的軟鞭。這一刻,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救下徐長安!
只不過,裂天兩拳便粉碎了他們的努力。
甚至,小夫子想趁亂就走被打在空中的徐長安,都被裂天一腳狠狠的踹在了胸膛上。
裂天矗立與空中,此時他便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神,他高高的舉起已經滿身鮮血,面目全非的徐長安。
月光照在了徐長安的身上,照在了眾人的臉上,冰川融化嘩啦啦的聲音不時的傳來,為此時的幽州和雪山,平添了幾分淒涼。
「人族的反抗,人族的努力。今日,到此為止!」
裂天說著,便雙手拉扯著徐長安,準備直接將徐長安撕碎。
「自打紫涵去世,父母走了,我早就想死了。」徐長安也絕望了,身上瀰漫出一股死意。
可在他不知不覺間,這股死意完全的融入進了混沌之力中,軒轅劍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它不願坐以待斃,更不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主人殞命!而少虡劍更是如此,不顧一切的朝著裂天而來。
對於這兩柄劍,裂天倒是沒有在意。
它們所能做的,只不過是讓他緩上一瞬間殺徐長安。想救出徐長安,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他擋開了兩柄劍,臉色卻突然一變,看向了被自己單手提著的,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的徐長安。
「你!」
「即便……是死,也要拉你一起走!」徐長安嘴角一咧,沾染鮮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氣若遊絲的說道。
裂天正要拋開徐長安,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他有一種感覺,徐長安的混沌之力,好像更強了!若是徐長安沒有受傷,恐怕憑藉現在的混沌之力,徐長安還真有資格和自己一戰!
「我見過……太多的生死,這一此,輪到我自己了。」徐長安死死的抱著裂天,想要自爆,他的身上出現了一陣灰色,正是死亡的力量。
「死,也要死得其所。哪怕生命只有一刻,也要讓它有意義。」徐長安笑了,他想到了蒼浮萍,這弱的不像話的小妖,卻在這一刻給了他力量。
時叔和帝俊此時都頓時大急,時叔自然不希望徐長安死,而帝俊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兒子戰死。
兩人此時顧不得那麼多,同時出手。
只不過,帝俊是奔著分開兩人而去的,徐長安要死,和他沒關係。而時叔,則是奔著擊殺裂天去的。現在能救徐長安的,只有他自己。
「汪紫涵沒死,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領悟生死。是時叔錯了,你別自爆!」時叔的聲音傳入了徐長安的耳中,徐長安聽得這話,前一瞬間心還在深淵之中,這一刻便又來到了雲端。
汪紫涵和孩子的消息,突然給了他生的希望。
他的腦海中,此時出現了一幕幕畫面。他們共度時艱的畫面,他們開心的畫面,還有朋友兄弟們在一起的畫面。甚至,就連父母的殷切教誨也在耳旁響起。
一道金光落下,帝俊的攻擊到了,成功的分開了兩人。
而與此同時,時叔的攻擊也到了。只不過,他的攻擊被帝俊給攔了下來!
帝俊看得被分開的兩人,還有快自爆的徐長安,躺在棺槨中的他長舒了一口氣。
現在,除非是奇蹟出現,不然徐長安必死!
而他的兒子帝天,活了下來!雖然裂天的扶月境還有有瑕疵,但好歹活了下來。
活下來,便是最大的勝利。
帝俊再度從棺槨中起身,他看著頹然的時叔,笑著說道:「你們,輸了!」
「除非有奇蹟出現,不然就算此時我攔著你,你也救不了徐長安!」
「時萬里,你們人族,註定只能俯首稱奴!」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