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清平樂與酒(下)(1/2)
鍾靈不是好鬥之人,不過既然對方都欺負上門來了,他自然也不會一味的退讓。對方出招了,他不僅要接下,還要反擊。
白巧兒站在鍾靈的身旁,有些不安。
自打從齊城分別之後,她便跟著李知一去往了雪山,幫忙煮煮飯,照顧一下已經皈依的血妖之類的。
除了偶爾會想當初救下她的鐘靈外,日子倒也還尋常。
而白巧兒所謂的「偶爾」,便是早晨、中午和晚上,一天看到雪會想起鍾靈,看到冰河會想起鍾靈,看到天上偶爾有妖族掠過,也會想起鍾靈。
李知一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便讓她離開了雪山。倒不是說李知一故意趕她走,而是讓她自己選擇。畢竟,這愛情中的酸甜苦辣,別人說了不算,非得自己去嘗試一番,這才知道。
在白巧兒原本的想像中,鍾靈也愛她,他們歸隱山林,相敬如賓。
可當她離開雪山,去往長安,隨後遇上鍾靈後,才發現現實和她的想像有些一點點小偏差。鍾靈不喜歡她,鍾靈更沒有打算歸隱山林,他們更加不可能相敬如賓。
不過,這些「小」偏差在她的堅持之下,顯得並沒有那麼重要,她還是跟在了鍾靈的身旁,每日看著鍾靈處理陰陽家的事兒,或者接到一些挑戰邀請,她便會擔驚受怕。
「我們要不算了吧?」
白巧兒眼中出現了一抹擔憂,小心翼翼的站在了鍾靈的身後。
鍾靈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白巧兒說道:「白姑娘,不必擔心。你若是害怕,我可以寫一封信給你,你去幽州,那兒有我們陰陽家的前輩,也有墨家的前輩,還有很多妖族的高手,他們都會照顧你。若是你運氣好一點,或許還能得到指點。」
白巧兒聽到這話,立馬緊張了起來,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急忙說道:「不怕不怕,我就守在公子身邊好了。」
鍾靈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低下頭的白巧兒。他倒不是嫌棄白巧兒,只不過這麼多年來,他都醉心於修煉,對於男女之事可謂是一竅不通,她想讓白巧兒離開只是覺得一個女孩子跟著自己不太好,而且不方便而已。
「我……我以後不干涉公子的事兒。」白巧兒如同一隻犯了錯的小貓一般,低著頭,跟在鍾靈的身後。
「倒不是這事,只不過我這人註定不會安穩,若是你跟著我,恐怕會受傷。而且,如今這人世間藏龍臥虎,誰也不敢保證沒意外發生。」
白巧兒聽得這話,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於她而言,只要公子不嫌棄她,那便是最好的事兒。
「沒事,巧兒陪著您。」白巧兒咬著牙,說出了違背自己計劃的話。
鍾靈倒也沒在意,此時天色已晚,他嘆了一口氣,便回到了竹樓里,準備明日一早,去見識一下毀了自己畫作的那副畫。
……
至於王偃青今日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自打他的那幅圖取代了鍾靈的畫之後,無數人將他簇擁了起來。有拜師的,有想討論一番的,也有單純向來皆是王偃青的。
還有不少酒樓和青樓,帶著大筆的的銀子跑了過來,甚至還有人帶了幾個姑娘來,說只是為了交個朋友,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就是為了求畫作而已。
對於銀子,王偃青的確喜歡,但沒到痴迷的地步。他喜歡銀子,只是因為他現在窮而已;若是他能夠進入拍賣會,並且把自己吃霸王餐的帳單給平了,那他有多少銀子他完全不在乎。
當然,還有不少人早就打聽到這位如同從天而降的大畫家喜歡喝酒,便帶了不少佳釀來。
送銀子,送美女王偃青可以抵抗,但對於送美酒,他險些就把持不住了。
好在他頭腦還是清醒的,他也明白這些商人為何會這樣。
說這群商人真的懂畫嗎?或許他們的確懂一點,但若是講有多高的鑑賞水平,其實不然。他們此時送的這些東西,全都是衝著他今夜的名氣來,就因為他毀的是陰陽家未來掌舵人鍾靈的畫作,就這一條便足夠吸引人眼球,只要他們得到自己的一幅畫,那必然會引得很多人去他們店裡。
說到底,這群人只是披著風雅外衣,內里實則滿身銅臭味的商人罷了。
王偃青想到這兒,斜著眼看向了這群想要巴結他的商人,嘴角一彎,臉上帶著一抹冷笑,將「看不起」三個字赤裸裸的表現在了臉上。
王偃青的所作所為,自然全在謝天南的掌控之中,他想了想,便吩咐左右拿來了筆墨紙硯,隨後寫下了幾句話,讓他們交給王偃青。
坐在桌子旁,聽著一群商人絮絮叨叨,一個人喝著悶酒的王偃青接過了這紙條。在他看來,這紙條上寫的不過是些求拜見之類的說,正想順手丟了,卻不經意的瞟到了上面的字。
「妙手畫長安,無風起波瀾;故城人歡安,長月伴影單。」
看到這首小詩,王偃青立馬直起了身體,看向了送紙條的小廝。
「這詩,誰送來的?」
原本有些悶悶不樂的王偃青猶如遇到了知音一般,一雙眸子中亮起了光芒。
「回大爺的話,是樓上天字房的爺!」
王偃青聽到這話,也不管這徐州的商人,便直接站起了身,朝著樓上走去。
今夜的王偃青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即便他不給面子,也沒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痛快。一群大商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王偃青上了樓,平日裡脾氣火爆的他們,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喪氣的離開。
天字房的門開著的,早就備好了酒。至於菜,則是放了幾個蒸得剛好的饅頭。王偃青一看,頓時哭笑不得,這用一首小詩騙他來的人做了不少功課,準備得也很充分。但他,真不是愛吃饅頭。
既然這酒是為他準備的,王偃青倒也不認生,直接走了進去,聞了聞這酒,算不得特等,只是比他酒葫蘆的酒好一點而已。
看著空蕩蕩的桌子,王偃青笑了笑,約他上來之人,有點意思。
王偃青坐在了桌旁,顧自喝著酒,等喝了兩杯之後,他才朗聲道:「畫中的徐長安是長月伴影單,怎麼你要我獨自『對酒誰憐堪』?」
話音剛落,一襲華服的謝天南便出現在門口,大笑兩聲。
他手持摺扇,朝著王偃青拱手道:「沒想到啊,我心中當世的畫聖,居然如此年輕!」
謝天南一說話,便把王偃青放在了一個極高的位置上。
「謬讚了,隨手所畫而已。『畫聖』二字不敢當,只不過來這徐州一趟,倒還是划算,一來就遇到了一個真正懂畫之人。」
王偃青也不著聲色的恭維了一句,隨後看著謝天南。
「敢問道長名諱?」謝天南對這樣的開場極為滿意,至少方才那些徐州的本地商人讓這落魄道士正眼瞧的資格都沒有,而他卻能夠與其同桌喝酒,談論風雅,自然是勝了不止一籌。
「我可不是什麼道長,只是學了一點兒道家的東西,出來的時候沒衣服穿了,便穿著這聲道袍出來。至於賤名嘛,王偃青!」
「好說,在下謝宏,做點兒小本生意,但卻算是出身於書香世家,琴棋書畫什麼都懂一點兒。可惜啊,如今的世道,大家都忙著活下來,忙著賺錢。這徐州說是畫都,但真正的藝術又有幾人能懂,只不過是一場生意而已。」謝天南雖然也是生意人,但在於字畫上,他倒是算不得一個合格的生意人。
「藝術嘛,也要在活得下來,吃得飽飯的情況下才有用。要是飯都吃不飽了,那誰會在意什麼狗屁藝術。藝術,不是最重要的。」
謝天南一番吹捧,本以為能讓這王偃青飄飄然,和自己成為「知己」了,沒想到這王偃青話鋒一轉,居然說出了不同的見解。
謝天南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聲的問道:「那在王兄看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王偃青喝了一口酒,看著謝天南笑著吐出了一個字。
「刀。」
謝天南聽到這個字,便莫名的覺得後背一寒,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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