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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烽火祭(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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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承劍峰夜千樹不知道上來過多少次了,他自幼年起便上了這許多人一輩子只能仰望的承劍峰。

可是他並不快樂。

師父是大家的,劍訣是自學的。

更何況,師父沒有教導他多久便消失了,此後的蜀山便屬於師叔祖顧步崖了。

非要說開心一點的時光,那便只能是和師叔祖在一起的時候。

真正像師父的人不是如今承劍峰,乃至於整個蜀山的宗主林知南,而是當初喜歡坐在迎客松下的師叔祖。

師者,解惑授道傳業也。

每一樣,師叔祖顧步崖都做到了;他傳授的道,夜千樹也懂。可這道啊,懂很容易,要以道指導自身修行,那便不易了。

這段日子,他不再是天才,這小宗師級別的武評榜上他雖然仍居高位,可卻沒人再關注他,甚至可以說是關注他們。

那武評榜靜靜的躺在了他的懷裡,不過這武評榜上卻沒有他的名字。

這是屬於宗師級的武評榜。

如今每一期武評榜的出現,夜千樹都會認認真真的看著,尋找那一個名字。

懷裡的這一本武評榜,身為小宗師的徐長安排名十五。

夜千樹低頭看了看懷裡,隨後看了看腰間的那一枚九龍符,足尖輕點,白色的長衫比這皎白的月光更白,一襲白衫,手持佩劍,直上承劍峰。

林知南背負雙手,抬頭看著月兒。

見得月光之下一襲白衣宛如大鳥一般,正朝著承劍峰落下,便捋了捋鬍子,眼中滿是得意。

若是以正常來論,不看徐長安的話,他林知南的弟子配得上翹楚二字。更何況,這弟子其實自己也沒有教他多少,便已經這樣了,若是再教得多一些,那在同輩中豈不是無敵?

「你得意些什麼?你的弟子始終不是蜀山小輩第一,看看人家小師弟怎麼教導弟子的。」朱富貴穿著華服,挺著大肚子,捋著自己嘴邊的兩捋小鬍子說道。(第一卷里出現過的瘸子的師兄。)

聽得自己師弟這話,林知南也不生氣,倒是眯著眼轉過了身,看著自己這一臉富貴相,喜歡經商的師弟,手搭在了他的肩頭上。

「朱師弟,經商買賣講究一個你情我願,這收徒也是。雖然徐長安在外以蜀山弟子名頭行走江湖,我蜀山也庇護他。可他喊小師弟『師父』,小師弟應過一聲嗎?」

「而且,師弟啊,我蜀山原本九峰,現在有兩峰閉峰了。趕緊收些弟子吧,我可不想蜀山以後只剩六峰。」

朱富貴如今還沒收弟子,聽到這話,被林知南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師兄,拍拍手灰溜溜的走了。

此時,夜千樹恰好落了下來,站在了林知南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看到這自己沒有教導很多的愛徒,林知南若是說心中沒有愧疚那是假的,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弟子,心中猶如五味陳雜,分不清是哪一種滋味;抬頭看著這古時月和今時月,有時光恍然之感。

只是覺得一眨眼,自己的弟子便能夠獨擋一面了。

林知南急忙扶起了夜千樹,看著他的臉,隨後瞟了一眼他的腰間。

夜千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師父便已經熱情的把他帶回了大殿之中,甚至還親自幫他倒上了茶。

師徒兩聊著無聊的天,大多都是關於夜千樹小時候,這幾年在蜀山怎麼過的。

看起來相聊甚歡,但夜千樹心裡卻越發的擔憂了起來。

剛才師父那一眼,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自打師叔祖走了之後,很多人都猜測九龍符在自己身上,蜀山也一直護著自己,看起來對著九龍符沒有欲望。可人心這事兒,哪能一概而論,這世界上最容易變的便是人心;最不容易控制的便是人的貪慾。

林知南似乎是發現夜千樹的不安,便停止了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倒茶。

一陣風吹來,吹滅了這承劍峰大殿中的蠟燭,滿堂的月光淌在了地面上。

這師徒二人,顯得有些奇怪。

一個不停的倒茶,一個不停的喝茶,但就是不說話。

眼前有著早春的明月清風,心裡頭卻仿佛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寒冬。

夜千樹的手很穩,可心裡已經在開始盤算怎麼拒絕師父了。

憑心而論,在他的心中,師父沒有師叔祖重要。

這是天地奇物,但也是那位老人留給自己唯一的念想,他不會使用,也不許別人用。

師徒二人心思各異,就這麼靜靜的坐著喝茶,直到月兒都開始犯困了。

「那個,九龍符……」林知南張口了,顯得小心翼翼的。此時林知南,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準備和家長坦白一般,哪裡還有半點師父的樣子。

「該來的始終還是會來的啊!」夜千樹嘆了一口氣,師父還是忍不住了。

夜千樹知道,自己不能如同之前一般不說話,不反抗。

他站了起來,在林知南驚訝的眼神中「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多謝師父的知遇之恩,可師父想要這九龍符,除非從弟子的屍體上踩過去!」話音剛落,夜千樹還抽出了自己的佩劍。

乍暖還寒的時節,月光給長劍增添了幾分寒意。

看到自己徒弟這模樣,這反應。林知南驚訝得瞪大了雙眼,最終長嘆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你認為你師父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林知南看著仍然防備著自己的徒弟,一臉真誠的問道。

夜千樹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的妥協,聲音也變得冰冷了起來。

「不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他拿著茶杯的手抖了抖,險些灑了出來。

林知南長嘆一聲,走到了大殿門口,看著月亮,緩緩的開了口。

他仿佛是在和夜千樹說話,也仿佛 不是在和夜千樹說話。

「其實,早在徐長安被長生救活的時候,很多人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夜千樹手裡的長劍稍微鬆了一些,眼中多了一些疑惑。

「只要徐長安活,便可以完全利用九龍符。你真以為你師叔祖資質那麼差麼,若是真用了九龍符,恐怕他進入開天境也是舉手之勞。」

林知南淡淡的說著,偏過頭來,看著緊緊抿著嘴的夜千樹。

「九龍符,分開能打開九處封印,合在一起能夠救出神龍。九者去其一,如今只能儘量毀了其餘八塊九龍符,否則的話,恐怕人妖大戰會再次爆發。」

聽得這話,夜千樹收起了長劍,看向了自己的腰間。

「其實說到底,你不像是我的弟子,反而更像是師叔他老人家的弟子。」林知南淡淡的笑道,低下了頭,看看自己的腳尖,隨後伸出了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最近老是感覺不對勁,右眼皮一直跳,有些事兒就和你說了。」

林知南沒有給夜千樹開口的機會,也不打算解答他的疑惑。

「之前妖族沒有打開封印,原因有二,這第一便是他們手中沒多少枚九龍符;第二條原因來自於他們的不團結,彼此也相互牽制,這才沒有打開封印。但現在,不同了。」

聽到這話,夜千樹終於有了插嘴的機會。

「怎麼不同?」

「現在大批的妖族去往了東邊,聖朝疆域遼闊,但西邊有雪山,北方有冰原,南方是海域,東邊則是大漠。大漠草木稀少,極其的炎熱,和北蠻的冰原恰好相反。北蠻雖然混亂,有部落,可好歹也有碩和部統一過北蠻。至於東邊的大漠,那便不一樣了,小國林立,以樓蘭和夜郎最為出名。」

這幾年間,夜千樹也去過不少地方,這東邊還真沒有去過,他原本以為全天下就只有北蠻和聖朝,沒想到在遙遠的東方荒漠,還存在著一些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國家。

看得夜千樹驚訝的表情,林知南順便解釋了一句。

「聖朝人不知道很正常,他們都早已向聖朝俯首稱臣了,每年還會上貢。但他們那些小地方舉全國之力的貢品,很可能還不如平康坊一天的財富納稅,所以那些地方早就被聖朝人忘記了。只是偶爾會有一些惡人會跑到那些地方,以求躲避我們各大宗門和聖朝的追捕。」

夜千樹點了點頭,立馬問道:「那這和妖族有什麼關係呢?」

「妖族的封印遍布大江南北,除了長生那一枚的封印是在南海外,東方大漠有三處封印。」

聽到這話,夜千樹眉頭一挑。

「所以我敢肯定,應該有人站了出來,統一了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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