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顧姑娘(下)(1/2)
眼看就要鬧起事兒了,一般人都直接會拔腿而走,免得惹得一身騷。
更何況,鬧事的一方是馬幫,馬幫就是一群街溜子,小混混。一般的讀書人,看到這種場景,定然是避之不及。
老話說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更何況,這馬幫的人比起兵來說,更沒有道理可講。
徐長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青衫,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儒冠,又看了這一眼正要拉他進去的老鴇。
這老鴇明擺著是沒有認出他來,既然老鴇把他當做了一個普通尋歡作樂之人,徐長安也樂得其見,便準備順水推舟做好一個儒生。
徐長安往後退了半步,臉上做出了拒絕的表情。
這每一個客人進來,花費的銀兩這些老鴇和服侍客人的姑娘們都有分成。這老鴇看得徐長安這副模樣,又怎會放過這到了嘴邊的鴨子,便連拖帶拽的拽住了徐長安。
甚至為了不讓徐長安這位客人流失,還小聲的對著徐長安說道:「這位小相公,別怕,你可知道這歡喜樓是誰名下的產業。」
說這話的時候,老鴇還豎起了大拇指,眼睛不屑的朝里瞟了一下,撅了撅嘴,就差直接說「這幾個小崽子翻不了天」了。
徐長安也很配合,臉上立馬露出了驚訝之色。
「怎麼,莫非這歡喜樓大有來頭?」
那老鴇聽得這個話,臉上得意之色更濃。
「那當然,你可知道忠義侯,這地方就是他的。而且來這歡喜樓必須得遵守咱歡喜樓的規矩?」
「歡喜樓的規矩?」徐長安嘟囔了一句,這什麼新規矩,他是真的不知道。他遠遊江湖,一般都是憑藉著手指頭上一枚扳指,便可以去各大錢莊提錢。至於歡喜樓以及其它幾座樓,還有原本韓家的那些財產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打理,完全甩手給陳天華,反正這小子是做生意的料兒,給他自己也放心。
那老鴇自然不知道此時徐長安心中所想,仍舊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繼續翹起了大拇指。
「對啊,人家的青樓都是有錢的是大爺,我們這兒的青樓,那可是姑娘說了算。就算你抬著一箱子銀票來,只要姑娘不願意,咱歡喜樓也不掙這錢!」
徐長安一愣,想起方向師兄同自己所言的男女平等之事,頓時心裡有了些許懷疑,莫非這規矩是師兄所立?
但師兄那樣的人,又怎麼會關注自己的青樓呢?
徐長安想了想,故作驚訝的問道:「不知道這規矩是何人所立?」
此時樓里傳來了一陣吵鬧聲,徐長安踮起了腳尖,朝里張望著。
那老鴇看得徐長安這副好奇的模樣,臉上笑出了一朵花,急忙拽住了徐長安的胳膊。
「走,進去看!」這老鴇雖然個頭不高,但這身子胖得和頭肥豬沒什麼兩樣,力氣也不小,直接就把徐長安拽了進去。當然走的時候,她還是回答了徐長安的那個問題。
「這規矩,春望姑娘定的,她本是富貴人家的婢女,後來流落到了青樓,知道姑娘們的苦,這才定了這麼一條規矩。雖然啊,姑娘們以才藝和皮肉吃飯,但也得有尊嚴是不?」
說話間,徐長安被老鴇拽著掠過了吵架的幾人,進入了一個隔間,一挑帘子就能看吵鬧的隔間。
「我怎麼聽說,這些樓不都是陳家的公子做主麼?這什麼春望,她怎有這麼大的能耐?」
老鴇露出了笑容,頗為欣慰的看了一眼徐長安。
「沒想到你對咱們歡喜樓了解還不少,不錯,是陳公子管著,但春望姑娘的丈夫是薛潘,這忠義侯啊,是他們孩子的乾爹!再說了,流落到來這兒謀生的姑娘們,都苦。給他們一點兒尊重,應該的。」說著,老鴇給徐長安滿了一杯算不得太好的酒,原本滿臉堆笑的老鴇,臉上也出現了一抹憐憫。
徐長安點了點頭,讓老鴇離開,露出了微笑。
看來自己沒在的日子,陳天華和薛潘不僅僅是幫著自己做生意,還在慢慢的改變一些人們固有的觀念。
誰說女人就必須在家相夫教子,誰說女人就上不了桌?
徐長安想到了剛剛師兄所說那些話,這才明白夫子廟和庇寒司真正的意義。
它們的存在不單單是為了保護百姓,不單單是為了讓有志之士能夠逃脫階級的樊籠,更多的是,讓全天下的人從根本上改變,從思想上改變。
徐長安有些慚愧,這些才是讀書人該做的。
改變的不應該是自己的命運,而是推動著一個族群的思想往前發展。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徐長安收回了腦海里那些想法,挑起了帘子,從這兒正好能夠看得真切。
只見一群大漢拍著桌子叫嚷,而在他們對面的則是在城門口見到的那位像極了汪紫涵的紫衣女子,她身後除了昨日所見的那位小婢女之外,身後還有一個女子。
「大爺有的是錢,而且,你一個女人家,幹嘛和我搶女人,搶了你又能做什麼?」
大漢朝著那紫衣女子叫囂道,徐長安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倒不是因為紫衣女子長得像汪紫涵,前些日子他幫助馬幫,是因為馬幫素有俠名,但今天看來,這大漢有些無理取鬧,這馬幫恐怕也有些言過其實。
徐長安正想走出去,那老鴇又來了,給徐長安送上了一盤花生,順便說道:「哎,這馬幫名聲不壞,壞就壞在這個人,馬三。」
這老鴇似乎認識這人,徐長安心裡一動,急忙問道:「莫非此人很出名?」
「這人!」老鴇癟了癟嘴,嫌棄的看了一眼正在鬧事的大漢,繼續說道:「這人是出了名的刺頭,雖說不壞,不會欺負弱小。但就是有點兒霸道,特別是對於青樓,好幾家青樓都禁止他入內了。」
「那為什麼馬幫還留著他?」徐長安有些不解。
「據說馬三啊,去過的地方遠了 ,東邊滿是風沙的大漠他趟過不知道多少回了。您也知道,馬幫做生意的,那些沙漠裡小國有些東西咱沒有,故此銷路好得很。聽說這沙漠中啊,每個地方都一樣,哪像我們聖朝,房屋錯落有致,就是樹和樹長得都不一樣,一般人就算拿著地圖在東邊那沙漠中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但馬三兒能啊,就是一個活地圖。」
徐長安點了點頭,看來囂張的人,必然有囂張的緣由。
這時候,這馬三手往下一拍,桌子應聲而裂,徐長安皺著眉。
雖然有本事,但此人也太過於囂張了些。
正要出去說話,老鴇便率先走了出去,一臉的賠笑。
「喲,馬三爺啊,聽說您過兩日要去什麼樓蘭了啊!謝大爺有了吩咐,怕您喝酒誤事,所以讓咱平康坊的青樓都不許馬三爺嫖妓喝酒。」
聽到「謝大爺」,這馬三立馬老實了不少。
徐長安也取消了走出來出頭的打算,看來這謝天南在馬幫兄弟的心中,地位著實不低,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物。
雖然謝天南當年號稱長安紈絝子弟,但徐長安也是沒有見過,如今看得這情形,有了主動結交之心。
徐長安抬起了酒,正準備喝。
在外面的馬三眼睛滴溜溜一轉,大手一揮說道:「少拿謝大哥壓我,我玩了女人不給錢,那就不算嫖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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