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五章涅槃(上)(1/2)
鳳梧山的紅,宛如天邊的紅霞,短暫的絢爛之後,便會歸於黑暗。
而這座火山, 如今也慢慢的歸於平靜。
小青霜被孔雀兄妹還有鳳凰帶入了火山中,至於他與汪紫涵便留在了這秘境之中,靜靜的等著小青霜的新生。
在這山上的日子,雖然有些無聊,但也算得是徐長安難得的閒暇時光。
夫妻二人在山上待了一段時間之後,汪紫涵便覺得山上有些無聊,便打算下山去看看。
畢竟這整個鳳凰秘境之中風景如畫,那綠色的叢林,有風吹拂過來,便如同進入了一片綠色的海洋;而到了那些金色和紅色叢林中,則是如同來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但這金色並不耀眼,也不會顯得盛氣凌人。
最為重要的是,這地兒多奇花異草,也多珍奇異禽。
徐長安和汪紫涵在山上修煉了幾天,徐長安才閉關結束,倒是沒什麼長進。更多的時間,他在幫汪紫涵穩固修為。
畢竟徐長安才幫助汪紫涵和李道一邁入了破海玉府境,便馬不停蹄的朝著霞光城趕來。現在的汪紫涵,可以說空有破海玉府境的修為,卻無法發揮出相應的實力。
在徐長安的教導下,汪紫涵也慢慢的熟悉起自己體內的那座宮殿了。
不僅能夠擁有更多的本命武器,能更好的的溫養這些武器,更能夠精煉體內的力量,比起其它人的劍胎或者玉胎來說,玉府能發揮的效用更大。
至於更多的作用,徐長安現在也不是很清楚。
畢竟自古至今,除了姬軒轅和他們三人之外,便再也沒其它人修成破海玉府境了。
特別是李道一能夠以佛道雙修的法子修成破海玉府境,這完全出乎徐長安的預料。就連小夫子送給他的那塊功法上,都只是寫了可能二字。
而且,徐長安懷疑其實天下間不止他們四人修成破海玉府境。可能是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有記載的就姬軒轅一人而起。
畢竟,上古的時候雖然有道家,畢竟道家脫胎於伏羲一脈。可有沒有佛家,便沒人知道了。
若是諸子百家誕生之後才有的佛門,便說明這《萬民玄功》也有人修煉成功,而且很有可能那個人也進入了破海玉府境。
不過,這些問題暫時用不著徐長安來思考,眼下最終的事兒,便是給汪紫涵解悶。
沒錯,就是要幫汪紫涵解悶。
破海玉府境沒幾天她就非常熟悉了,那根紫龍鞭也被她收回了體內。可接下來還有大半個月該怎麼過?他們是修士,按照裂天的標準來劃分,在古天庭中他們甚至可以稱之為神仙了。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可能一直不吃東西,違背自然規律。
雖然能夠段時間辟穀,但不代表兩人都能撐一個月。
特別是下方的叢林中還有不少的果子,正散發出了誘人的芬芳。
徐長安沒辦法,只能拉著汪紫涵,陪著她去山下溜達一圈。
可才到山腳,比合便又擋在了兩人的面前。
看到徐長安下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眯起來的眸子色眯眯的,仿佛徐長安是世間極美的女子一般。
面對強敵,徐長安從不吝於拔劍,更不怕拔劍;可面對這杵著拐杖的小老頭比合,徐長安被他盯得渾身發寒,打了一個冷顫,急忙抱住了自己的胸部,往後退了一步。
汪紫涵見狀,沒好氣的罵道:「你擋什麼,難不成你還有。」
徐長安尷尬一笑,撓了撓腦袋。只有和汪紫涵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前輩,您……」
徐長安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這眼神著實讓他有些不自在。
只不過,他還沒有說完,只見比合雙膝彎曲,猛地往下一方,居然是在徐長安驚訝的眼神中跪了下來!也還好這比合是神魂狀態,若他有軀殼,恐怕這重重的一跪,足以將地上跪出一個大坑來。
「拜見大人,老奴終於等到您了。」
徐長安一愣,他知道這比合沒有惡意,但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清楚比合想要幹什麼。
「前輩您這是何意?快請起。」徐長安急忙彎下腰,準備托起比合。
但比合卻往後一退,仍舊跪在了地上。
「主人折煞老奴了,老奴祖上有言,若是遇上主人,那便將此書獻給主人。」
徐長安眉頭一皺,看向了比合托起來的那本書。
「姻緣簿」三個大字發著金光,在他眼前閃耀。
「我不……」
徐長安才想否認,只不過他才說了兩個字,便察覺到身後的衣服被汪紫涵扯了扯。
徐長安轉念一想,立馬便知道汪紫涵的意思。
「您不什麼?」比合一臉疑惑的抬起頭來看著徐長安。
徐長安急中生智,急忙說道:「我不要您的跪拜,而是要這本書。你們這一族已經為我保存了這麼長的時間的書,居功至偉。對待功臣,當以禮相待。所以啊,我不要你的跪拜。」
徐長安說完這話,都忍不住長舒一口氣。方才那一番話,他是臨場發揮。
所幸的是,這比合併沒有懷疑徐長安。
當看到這書的時候,徐長安便知道這書比合想給誰了。
姻緣簿這本書他可是聽說過好多次了,上古天庭就是用這個東西來控制眾生的姻緣。只要姻緣筆落於姻緣簿上,這姻緣便算成了。無論當事人怎麼反抗,都抵抗不了這天道所定下的命運。
只要落筆,即便是不相愛的兩個人,也會有一段婚姻;只要落筆,即便是天下第一美人,也必須嫁給最丑且習慣奇差無比的男人;只要落筆,相愛之人的山盟海誓所有的東西全都比不上這本姻緣簿上的輕輕一筆。
在封印中的時候,墨家的墨非和他聊過這事兒。
天下間的有情人,只有一對算是戰勝了這姻緣簿和天道。
有一男一女,叫做梁山伯與祝英台。但因為馬家的長子馬文才在祭拜當初掌控姻緣簿的月老時,恰好月老路過,就吃了他的祭品。
於是,月老便將馬文才的名字與祝英台的名字寫在了一起。但最終,梁山伯與祝英台寧死不從,對抗這姻緣簿中的天道,最後以雙雙殉情而告終。
雖然這對有情人算不得輸,可也不能說他們贏。
但在上古的天庭的眼中,這可不是什么小事。這說明了一件事兒,那便是人能忤逆天道!
於是,後來才有了人定勝天這個說法。
就因為這事,好像那所謂的上古天庭中的月老還被處罰了,這姻緣簿便落到了財神爺的手中。這財神爺的管理方法和月老有所不同,誰有錢,便讓女人嫁給誰。在財神爺手的婚姻,必然是門當戶對,必然一切都以財富為主。
至於男女之間的愛情,倒還顯得沒那麼重要了。誰喜歡誰,根本不重要。只要有足夠的銀兩,自然能夠讓他們分離,自然能夠抱得美人歸。
對於男人來說,枕邊人的心屬不屬於自己完全不重要,只要她的身子屬於自己那便行了;對於女人來說,枕邊人的心對於她們更加的不重要,有什麼心有靈犀,比翼雙飛都是一個笑話,只要自己陪著枕邊人睡覺,獻出了自己的身子,隨後能夠分享他的財富那便夠了。
這個規矩簡單粗暴,但對於天庭而言,卻取得了極好的效果。人間沒了所謂的真情,大家都朝著錢看齊,天道掌控起他們來,便就更加的容易了。
以至於後面月老重新掌控姻緣簿都專門去找了財神爺,向他討教了一番,將這規矩給沿用了下來。甚至,當月老要寫下兩個名字之時,都會找財神爺,請財神爺看看他們之間的財富值匹不匹配。
這個規矩一直持續到了諸子百家時代,那個時期,有道家老子騎著青牛,紫氣盪出三千里;有儒家聖人,執書與筆,教化眾人;有墨家聖人,以俠義之心鋤強扶弱,喚出人族心底深埋的共情力;也有陰陽家的聖人出現,現身說法,破除了陰陽鬼神之說。
所謂的鬼,其實便是神魂和神魄而已。當時天庭還弄了一個地府來愚弄世人,編得煞有其事。
但尋常百姓,哪有什麼魂魄啊。
時光一去不返,人老了不會年輕,生命都只有一次。要是真有輪迴,那天帝帝俊為什麼不自己去輪迴,而是想盡法子的活下來。
百聖伐天,直接戳破了所有的謊言。也讓人族第一次意識到了,人生而自由與平等。雖然,人族之間又出現了高低貴賤之別,但比起以前,確實是好得太多了。
最為重要的是,自打天庭沒了之後。人族什麼事兒都不依靠所謂的神仙了,生產能力和器具有了極大的進步;以前的戰爭需要禱告上蒼,讓上蒼決定勝負,人族那時候就連刀劍都打不好。可天庭一消失,技藝百家齊放,人族走上了自強和研究自然規律之路。
從此之後,人族才算掌控了自己的命運。
雖然這些事兒,墨非也說這是野史記載。而且,他們的歷史也沒了姬軒轅等人,在他們的意識中,天庭仿佛就是憑空出現來掌控眾生的。
這些事兒不論真偽,徐長安以前就願意相信這人族自強的事兒,更別說如今了。
而且,這姻緣簿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墨非和他所說的那些話,也更加堅定了他阻止裂天,阻止帝俊重新建立天庭的決心。
徐長安伸出了手,接過了這本書。
這姻緣簿入手很輕,宛如鴻毛。至於那支姻緣筆也是如此,沒有一絲重量。
徐長安翻開了這本書,只見上面空空如也。
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百聖伐天之後,原本的天道出現了紊亂,這本能夠勾勒天道,掌控姻緣的奇書自然便歸於空白。
徐長安想了想,雖然他騙了比合,但此書事關重大,他不得不這麼做。
「對了,你是怎麼認定我的?」徐長安眯起了眼,看著比合笑著問道。
「回主子的話,老奴認出主子是因為太陽之火。」徐長安聽到這話,略感意外,他沒想到這太陽之火居然能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小的屬於比翼鳥一脈,據說老祖宗以前叫做月老。祖宗有訓,比翼鳥一脈要好好保管這姻緣簿,以後將此書交給一位具有太陽之火和金烏血脈的人。但自古以來,就只有金烏一脈修煉出了太陽之火,所以老奴看到太陽之火的時候,便認出主人了。」
徐長安聽到這話,只差直接仰天大笑了。
這東西應該是帝俊留給裂天的,但這比合認錯了人,就直接把這姻緣簿留給了自己。
徐長安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兒,繼續問道:「除了讓你把這書給我,還有沒有其它話?」
比合聽得這話,便痴痴的看著徐長安,甚至還皺起了眉頭,隨後五官都擰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努力回憶,最後他才一拍腦袋說道:「有!」
徐長安有些緊張了,也有些激動。
他現在,急需知道這帝俊的全盤計劃。
「怎麼說?」
「以書勾姻緣,聯合各族;以筆勾天道,大展宏圖。」
徐長安聽罷,眉頭也如同方才的比合一樣,擰成了一團。
這句話的前半部分,倒是不難理解。帝俊把這東西留給裂天,應該是想讓裂天拿到姻緣簿之後,藉助姻緣簿的力量,讓他與各族聯姻,隨後掌控各族,建立天庭。
不得不說,帝俊的想法沒錯。甚至,就連裂天沒得到帝俊指示的時候,都是這麼做的。
只不過很可惜,在他們看來資質一般的徐長安橫空出世,將他們的所有的計劃給打破。
至於為什麼不把這本書放在常羊山,理由很簡單,常羊山上還有軒轅劍,若是直接被人給拿了,那得不償失。
而且,劍山老人肯定會盯著常羊山。
至於劍山老人為什麼不對裂天動手,這也很簡單,若是動了裂天雙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能夠殺了裂天還好, 若是不能殺了裂天,但又讓帝俊和他們同歸於盡的話,以後裂天出世,便就無人可擋了。
而那太陽鏡,帝俊根本不在意,這才直接將它放在了裂天的身旁。而這姻緣簿,與天道有關的東西,必然不能亂放。只有找自己信任的人,一代代傳下去,他才放心。
至於裂天出世後他為什麼不與裂天說,也很簡單,因為有黑袍算命先生的監視。
而裂天,只要仔細回想一下,肯定能想著找比翼鳥一族。
只不過,帝俊算錯了一點,徐長安先遇到了比合一族,甚至還得到了那本原本屬於裂天的姻緣簿。
世事難料,當初裂天搶了徐長安的熒惑之力,得到了應該屬於徐長安的機緣;而現在,徐長安得到了原本屬於他的,能夠勾動天道的姻緣簿。
世間之事,皆是如此;一飲一啄,皆有因果。
徐長安點了點頭,收起了這本書。
比合看到這一幕,也是長舒了一口氣,又跪在了地上。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朝著徐長安跪下,而是看向了天上。
「老祖宗,不肖子孫比合完成了祖訓!」
說罷,他才站起來,認真而又虔誠的看著徐長安,輕聲說道:「主子,老奴以後就常伴主子左右,原為犬馬。」
徐長安自然不會用他,若是時間久了,恐怕會露餡。
「我暫時還不出去,所以您先好好休養,我出去的時候會叫你。」百般無奈之下,徐長安只能這麼安撫道。
比合眼中出現了感激之色,又朝著徐長安磕了三個頭,便回到了那具屬於他的白骨之上了。
徐長安拉著汪紫涵,一直走出去了好遠,兩人這才忍不住都笑出聲來。
他們二人怎麼都沒想到,來一趟鳳凰秘境,居然有這麼大的收穫。
「看看?」汪紫涵眼睛一亮,猶如一隻狡猾的小狐狸,笑著說道。
徐長安將這姻緣簿拿了出來,兩人看來看去,雖然知道這是一個好東西,但也沒研究出一個所以然來。
最終,汪紫涵突然說道:「要不咱們隨便寫兩個名字試一試?」
若是其它事兒,徐長安自然依著汪紫涵,但徐長安一聽到汪紫涵這麼說,便立馬搖頭說道:「不行,倘若我們寫了,若是這東西能夠繼續溝通天道,讓其產生了作用,那我們二人又和帝俊建立的上古天庭有什麼區別?」
「而且,沒有經過這本書書寫的愛情,才是真正的愛情,才是自由的愛情。」
徐長安說罷,看向了汪紫涵,只不過雙眸之中全是溫柔。
汪紫涵自然不是無理取鬧之人,看得徐長安如此,也點了點頭。
……
時間一天天過去,趙慶之的傷也好了大半。
雖然他們還是沒能殺死最強的鳥兒,但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他們二人也是越來越默契。
甚至,他們二人壓根就沒想著往裡走。
他們二人,漸漸的熟悉了這兒的一切。
這些天的日子,都是一人打獵,一人做飯,如同一對尋常的夫妻。
但就算他們兩人再瞎,這些時間二人也發現了距離他們兩人不遠處的陣法光圈。
二人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可當趙慶之看到這光圈之時,本應該高興的他第一反應卻是轉過頭看向了陶悠亭,急忙說道:「這應該很危險,咱們別靠近……」
他話還沒說話,卻發現陶悠亭也看向了他,和他說出了同樣的話。
兩人的臉都一紅,揣著清醒裝糊塗,兩人都低下了頭。
過了會兒,趙慶之這才輕輕的拉了拉陶悠亭的衣服,小聲的說道:「危險,咱們距離它遠一點吧!」
陶悠亭聽到這話,「嗯」了一聲,便跟著趙慶之回到了他們搭建的「小家」。
說是「小家」其實就是趙慶之搭建的一個棚子,這個棚子分成了兩間,其中一間屬於趙慶之,而另外一間大一些的則是屬於陶悠亭。
至於棚子的外面,則是有一個小小的灶台。
兩人的用水也沒問題,這地兒每天都會起露珠不說,還有一條小河。
吃的東西,除了野果之外,還有肉食。況且,這些怪鳥還不會一直追著他們,更不是主動攻擊。這地兒,宛若世外桃源。
若是有可能的話,二人甚至忘記一切,就這麼住在他們已經熟悉的這兒。
但好日子始終不會太長久,沒過幾天,鳳梧山上突然噴出了岩漿和火石。
雖然他們距離鳳梧山較遠,但由於火山的躁動不安,導致很多禽類都開始暴躁了起來。甚至原本不會攻擊他們的鳥兒,都會不顧一切的朝著他們湧來。
趙慶之和陶悠亭的生存環境急速惡劣,原本就沒好利索的趙慶之又受了不少傷。
甚至,就連他們的草棚都不安全了,不少惡鳥都盯上這兒。
這種情況,讓趙慶之有些難受,一宿一宿的睡不著。
說實話,他很想出去;但說心裡話,他很想留在這兒。他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但他就是想與陶悠亭在一起生活,就是想吃她烤的那半生的並不好吃的鳥兒肉。
又是一夜無眠。
趙慶之翻來覆去,終於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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