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八章 不屈戰魂(中)(2/2)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我只知道現在他是我的朋友,哪怕您是湛胥少主,甚至長安王親自前來讓我殺他,我都不會動手。」趙子琪有些激動。
「行,那我們換個人聊。」這種情況還在裂天的預料之中,他淡淡笑道。
「瓷聖女,你知道她真名嗎?」湛胥又問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好人。」趙子琪回答得乾淨利落。
「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她也的確是好人,但她很不簡單。你們之前不是寫過一封信嗎?請人來解決食屍鬼的事兒,那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是寫給誰的?」
趙子琪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道:「她說是寫給她朋友的,後來她讓我們趙家別管這事了,還說 以後會有人來處理食屍鬼的事兒。後來,她也就消失了。」
湛胥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個朋友的那封信,直接寄去了長安的夫子廟,拿到那封信的叫齊鳳甲,而那封信是寫給徐長安的。」
趙子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身旁的這些朋友到底是什麼人,隨便請的朋友,都是能夠攪動天下風雲的大人物。
「那我更沒辦法幫你們了,我一個小人物,實在不想摻和進來。」趙子琪有些害怕了,她現在已經隱隱約約知道這事兒不簡單了,若是繼續聽下去,恐怕真的無法脫身了。說罷,她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你們人族有句話,叫做亢龍有悔,你知道他後悔些什麼嗎?關於你的朋友金亢龍,那個喜歡給你講故事的金亢龍,你不想知道他說的那些故事是從哪兒來的嗎?」
趙子琪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口的她淡淡的說道 :「故事好聽就行了,何必管故事從哪兒來的。」
「哪怕這故事這故事的來源 帶著你們人族的鮮血,哪怕他接近你是另有所圖?你捫心自問,在他的眼中,你是章若琪還是趙子琪?」
趙子琪如同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她方才其實已經猜到了。之前金亢龍就喊了好幾次若琪,而且湛胥說的話是真的,那金亢龍說的話也是真的。
他們都沒吹牛,只是他們的日常或者揮揮手就能做到的事兒,在普通人聽來是吹牛。
能夠讓湛胥認真對待的金亢龍,身份自然不難猜。
畢竟,金亢龍的故事中那個人就出現了很多次,那個叫章若琪的姑娘對他也極其的 重要。
她原本想假裝不知道,不想去看那血淋淋的真相,但湛胥撕開了她的偽裝。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座位上的,腦袋一片空白。
「金亢龍就是裂天,他後悔利用自己愛的人去對付徐長安,他後悔之前沒有直接殺死徐長安,他後悔,後悔他殺的人族不夠多。」
「天廬書院、青蓮劍宗、靈隱寺,這些大宗門以前默默的保護著你們這些普通百姓,但他們,被裂天全殺了,滅門!而且,你們一直找的食屍鬼就是他!章若琪死後,他入魔了,他吃人便能增長修為!」
「這樣的惡魔,還是你朋友嗎?你喜歡江湖,總想闖蕩江湖,我告訴你,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麼?」
湛胥沒給趙子琪說話的的機會,自問自答。
「大義!江湖最重要的是大義,他們願意保護你們!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但你,卻把人族的頭號敵人當做了朋友!」
「可……你不也是妖族?」趙子琪被說得啞口無言,想半天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但我濫殺無辜嗎?我怎麼對你們人族的?我不會治理,我就把荀令君請了過來;我不懂糧食,便將神農一脈的袁老爺子請了過來,給大家免費發種子。你還要我怎樣?這兒即將發生大戰,可有士兵出來擾亂你們的生活秩序?」
「趙子琪啊趙子琪,我以為你是個明白人,沒想到你這麼糊塗。裂天是你朋友,我湛胥為人族做了這麼多,甚至還幫過人族對付妖族,就不是你們的朋友了?」
湛胥說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這些話,猶如刀子一般刺在了趙子琪的心裡。她一直想著仗劍江湖,行俠仗義,看見被人欺負人,她會出手。但到頭來,她和人族最大的敵人,最殘暴的敵人成為了朋友,這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湛胥不再說話,只是拿出了一張畫像,放在了桌子上。
畫上的人,和她有九分相似,若是不注意,定然會誤認為是一人。但趙子琪看得出來,畫上的人其實並不是她。
不管是從服飾還是從氣質上來說,她和畫像上的人都沒有半分錢的關係。
而畫像下方的三個小字,展露出了這畫上之人的身份。
「章若琪……」
趙子琪的眼中噙滿了淚水,故事中的人,原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趙子琪這才緩了過來,輕聲說道:「那……我應該怎麼做?」
湛胥拿出了一個瓷瓶,放在了桌子上,他只說了一句話。
「這是毒,他信任你。」
趙子琪將這個瓷瓶收了起來,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的走出了酒館。
她回到了那個正在熱火朝天的家裡,她看著那些平日間嫌棄她是女兒家的親戚,她看著那些平日裡說她敗壞門風的親戚,此時他們對著自己哈腰點頭,猶如一條條狗。
趙子琪苦笑了一聲,回到了自己那個無人敢動的房間中,躺在了冰冷的床上,看著房梁。
……
當趙子琪離開之時,湛胥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
他給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口酒,但最終卻被嗆了全部吐了出來。
此時,又一個輪椅進入了這小酒館。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好狠的手段,好狠的心。」
湛胥看著緩緩進來的柳承郎,渾身發抖無奈的說道:「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啊!」
裂天醉醺醺的,臉上帶著笑容的回到了營地中,金淵便去找了柳承郎,隨後還與雪兒短暫的溫存了一下。至於柳承郎,在得知湛胥調用了毒血營之後,便直接來到了這小酒館,他一直聽著兩人對話,直到趙子琪走了之後,他才現身。
「善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柳承郎長嘆一口氣說道。
「我能怎麼辦?裂天只顧著談戀愛,只顧著找到當初的章若琪。而徐長安,就在來的路上。他一人一劍,足以將我和裂天斬殺,就算我們有搖星境的保護,也無濟於事!除非,扶月境甚至逐日境能夠出來,他們才能資格抵擋徐長安!」
「那你就故意讓她去送死?你明明知道,趙子琪若是去下毒,必然毒不死裂天,甚至還會被裂天所殺!」柳承郎的聲音也大了起來,甚至有些憤怒。
「你想要裂天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放在修煉上,你想讓他斷情絕愛,想讓他迅速成長幫你吸引徐長安的注意力,我都能理解。那你想過沒有,倘若裂天又親手殺了所愛之人,他會更加的瘋狂!」
「心,是會痛的。你不該,這麼玩弄人心啊!」柳承郎語重心長的說道。
湛胥的計劃不複雜,明面上是讓趙子琪去殺裂天,實際上是讓裂天去殺了趙子琪。讓裂天不再相信愛情,讓裂天徹頭徹底的淪為魔頭!
然後,讓裂天瘋狂的增長修為,為他逃命和修煉贏取時間!
但,殺自己所愛之人的心痛,柳承郎能懂。他知道那種鑽心的痛苦,他知道午夜夢回時的難受。
雖然裂天和他沒什麼關係,算不上敵人,也算不上朋友。
但他自己吃過這種苦頭,自然不願意其它人也吃這樣的苦頭。
「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湛胥的心裡何嘗不難受,可不管是人還是妖,都是自私的。
「要不……」他本想去讓柳承郎去取消計劃,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我會想辦法 儘量保住她的命!」
柳承郎聽到湛胥的話,眼裡也多了一抹溫柔。
兩人就著桌子上的酒,喝了起來,誰也沒說話。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柳承郎這才問道:「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湛胥看了一眼紙糊的窗戶,昨夜那麼圓那麼明的月兒,今日居然沒有陽光,天空也陰沉得厲害 。
「待會就走了,你安排好了,也帶著雪兒撤退吧!若是裂天發起瘋來,肯定會敵友不分。我先走 ,會把軒轅仁德也一併帶走。」
柳承郎聽到這話,微微的點了點頭,接著問道:「李忠賢呢?」
「那個小太監?」湛胥皺起了眉頭,在洛羽城的時候,他利用了李忠賢讓趙慶之中計,之後就把李忠賢丟在了洛羽城,壓根沒想起他來。
現在柳承郎這麼一說,他有些詫異的問道:「那個小太監不是在洛羽城嗎?」
「這幾個月,他從洛羽城走了過來,就是為了在軒轅仁德身旁。昨日他才到,腳都磨破了,和乞丐沒什麼區別。」
「他倒是忠心!」湛胥難得的誇讚了李忠賢一句。
或許是因為趙子琪的事兒讓他的心腸軟了一些,湛胥現在也沒有殺李忠賢的念頭了,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行吧,我帶著他走。」
「那戰爭……」湛胥看向了柳承郎。
「已經開始了。」柳承郎淡淡的說道:「之前我就安排好了,你放心,先上去送死的肯定不是你的精銳。」
湛胥點了點頭,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說白了,就是故意餵養魔頭,用來抗衡徐長安。
既然要找一群食物去餵人,那自然不能用自己的精銳。
「毒血營,水雲間我都派去下毒了。若是預料得不錯的話,即便人族不動,今晚也就沒了。可若是他們亂動,毒素將會發作得更快,死得更快。」
下毒的事兒,是湛胥親自抓的,柳承郎根本插不上手。
若是想讓柳承郎這麼做,柳承郎自然不會幹。
柳承郎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湛胥,只能長嘆一聲,朝著湛胥伸出了手。
「解藥。」
湛胥想了想,本來他極不願意把解藥給柳承郎。但看著柳承郎那雙堅定的眸子,也只能從懷裡拿出了三個小瓷瓶。
「這些解藥,足夠你救數千人了。多的,我也沒有。」
柳承郎知道這已經是湛胥讓步的結果了,只能收起了這三個小瓷瓶,淡淡的說道 :「多謝。」
說罷,便推著輪椅,回到了營帳中。
……
天才亮,湛胥便帶著金淵、軒轅仁德和李忠賢,悄悄的離開了這扶柳鎮。
而此時,鑼鼓聲大震,妖族的水軍趁著大武和小武散發出來的雲霧叫嚷著,指揮著大船朝著姜明的營地撞去。
姜明見狀,急忙出兵,若是硬碰硬,在這江面之上,妖族自然不是人族的對手。雙方才一接觸,妖族大軍便不停的撤退。
姜明看這妖族的大軍撤退得極果斷,便小心了起來。
他不敢追擊,畢竟對手是柳承郎,弄不好自己追過去,便有一個大坑等著自己跳。
可沒過多久,這些妖族的大船又來了。
姜明實在是想不通這柳承郎想幹什麼,只能被迫迎敵。但這一次比方才可要大膽得多了,他們還 擊沉了一艘船。
妖族又跑了,姜明還是不敢追。
就這麼三番五次的騷擾,讓姜明對柳承郎的目的產生了懷疑。柳承郎毫無目的的出兵,毫無目的的撤退,然後又毫無目的的騷擾。
非要說目的 ,那 只有一個,就是讓他們早上別睡覺。但除了換崗的士兵,也沒有很多士兵會白天睡覺的啊!
這柳承郎的用兵,不像是來打勝仗的,反而是像來是送死的。
姜明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不敢深追。
他只能被迫迎敵,但明明是對手先出招攻擊,但對手死的是越來越多,而自己這方,卻幾乎沒有受到損失。
姜明有些愁,但很快,他會更愁。
……
柳承郎坐在營帳中,他拍了拍手之後,雪兒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柳承郎拿出了湛胥給的三個瓷瓶,放在了桌上。
雪兒奇怪的看了柳承郎一樣,今日這位軍師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樣。
「你把這個給姜明送去,告訴他這是解藥,只能救幾千人,我已經盡力了。」柳承郎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般,帶著慚愧說道。
雪兒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毒血營和水雲間去下毒的事兒她自然知道。而柳承郎拿出來的藥,自然也是解藥。
但……這麼做不就等於是背叛了湛胥?雪兒一時間不敢拿著些解藥。
柳承郎似乎是知道了雪兒所想,淡淡的說道:「這解藥是湛胥給我的,所以我們的作為,其實是得到了他的默認。你放心去吧,出了事兒我擔著。早些回來,我們也該準備撤離了。」
雪兒聽到這話,也只能收起了瓷瓶朝著對岸的大營潛伏而去。
……
裂天是被戰鼓的聲音吵醒的。
若是其它時候,聽到這戰鼓的聲音,他自然興奮,因為這代表著他又能好好的吃一頓了。
但今日,這戰鼓聲卻完全吸引不了他。
他傻笑著,摸著自己的嘴唇,似乎是捨不得昨日女孩唇上的清香,朝著湛胥的營帳走去。
趙家的問題,對於他和湛胥來說,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可當他掀開湛胥的營帳之時,卻發現裡面除了人之外,其它東西都還在。
裂天也沒多想,便直接朝著柳承郎的營帳而去。
還沒進入營帳,他便感覺到了柳承郎還在,便直接吼道:「老柳,幫個忙,放過那趙家!」
……
而此時,徐長安、李道一和汪紫涵一還有趙慶之一行人 ,繼續這三川鎮和扶柳鎮不過六七十里的距離了!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