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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脊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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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荀法在這兒,方老也不必做什麼,本就才三兩個州大的地盤,而且還有一半是荒無人煙的北蠻冰原,有荀法主政務,便足夠了。

甚至,荀法都還有時間和方老廝混,一同潑文灑墨,將前來投靠湛胥的文人墨客都罵了一個遍。

雖然此舉,也讓荀法樹立了不少的敵人。甚至,還有人認為荀法妒賢嫉能,這才針對他們。

對於這些說法,荀法壓根不在乎,他現在只希望自家夫人能夠進入荀家的祖墳,希望湛胥能夠早日放過自己。

湛胥也給他介紹過女人,有才華的,溫婉的,甚至就連年方十八的年輕姑娘都介紹給了荀法。但每次相見,荀法都故意醜化自己,拒絕了所有人。

這些人中,或許有人比荀夫人漂亮,比荀夫人溫柔,比荀夫人大方,可在荀法的心裡,都不是他的夫人。

甚至有人主動去照顧荀法,都會被荀法給罵走,在女人的眼中,荀法和傳聞中的溫文爾雅完全不同,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怪人。

於是,在這博城之中,便出現了一道奇怪的風景線。

被世人當做瘋子的方老和荀法經常攜手同游,暢飲美酒。

在這北聖朝之中,沒被他們兩罵過的人,屈指可數。但偏偏,還沒人敢對兩人做什麼,一人是這亳州的太守,相當於如今長安的京兆府府尹大人;另外一人,在長安的時候便是尚書令大人,人稱荀令君,如今同樣是這北聖朝的丞相。

地位又高,又會發瘋,這兩位老哥們頓時成為這博城之中的鬼見愁。

即便是李忠賢出來為軒轅仁德買點好玩的東西,都得繞著這兩位走,生怕被這兩位撞見,又挨一頓臭罵。

挨罵也就罷了,若是其它人罵他,他大可以罵回去,罵不贏還可以動手打回去。可面對這老哥倆,論起罵人來,這二人文采斐然,舌燦生花,他一個秉筆太監,雖然也有些文采,但哪裡有資格與儒家大師和法家領軍人物相比?論罵,他是罵不贏這二位了;可若是動手,他可不敢。湛胥雖然對方老是放任的姿態,但卻把荀法當做了寶貝。

別說他,就連他家主子軒轅仁德如今都不太想見到這位丞相。

可偏偏如今他還不得不整日出宮門來給他家主子找樂子,但這博城雖然是州府,畢竟沒有長安大。一出門,便十有八九會遇到這二位。

現在的李忠賢,是越過越憋屈。

要知道,以前在長安,那可是無數人捧著他。而現在呢?自家主子會被欺負不說,就連他出門,也得躲著這二位。

他也不可能不出門,畢竟自家主子想要活命,就必須是個紈絝子弟。

他們主僕二人,現在對自個兒的定位可是很清晰。他們二人是傀儡,而傀儡則不需要太上進。若是傀儡太過於上進,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一面是生死危機,一面是被指著鼻子大罵。孰輕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今日,他還得出去替軒轅仁德找兩隻蛐蛐。

如今的軒轅仁德,也只能用這樣的法子來麻痹湛胥了。至於他,則是默默的修煉著《天帝玄功》,同時也讓李忠賢出去的時候,往外傳遞消息。

傳遞消息自然是為了擺脫這種困局,現在的軒轅仁德想通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別說報仇了,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做人。

他傳遞消息,並不是傳去長安,也不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是想以軒轅家的名義,來拉攏一些「義軍」。

所謂「義軍」,其實便是趁著天下大亂,打著擊殺妖族為口號的反賊。

但說到底,擊殺血妖這些「義軍」沒有做什麼貢獻,反而是混跡於村落之中,偶爾殺兩隻妖來彪炳自己的功績。放言是他們保護了老百姓,還不時的說聖朝的壞話。以此來拉攏人心和獲取錢財,壯大自己的勢力和地盤。

若是真想殺妖的,可以學一下長安軍。哪裡有妖族哪裡就有他們的身影,他們如同黑夜中的神明一般,默默的守護著老百姓們。

說到底,他們只是借著「義軍」之名,做著滿足自己私慾之實。

這其中,最為成功的義軍便是趙居崇一脈。

當初他具有天下氣運,的確是想幫助人族做些事兒。可後來隨著天下大勢的變化,他看到了機會。

也正是抱著投機取巧的心態,原本徐長安換給他的承影劍才會不顧一切的來找徐長安。

軒轅仁德要聯繫的人自然就是他,軒轅仁德寫了很多封言辭懇切的信讓趙居崇來「勤王」,甚至還許諾事成之後,與他共分天下。到時候什麼美女財寶,什麼江山萬里,都可以隨他所欲。

信件都是由以幫軒轅仁德尋樂子為由出了宮的李忠賢攜帶出去,交給城中的遊俠,便又由遊俠轉交給趙居崇。

趙居崇看到軒轅仁德的來信自然開心,因為這代表著軒轅仁德承認了他是所謂的「正統」。可對於軒轅仁德攻打博城的事兒,趙居崇卻一推再推。

他是想爭奪天下,可他不是傻子。他才多少人馬,去攻打博城就和送死沒什麼差別。

但,他也沒有一口回絕軒轅仁德。反而是一個勁的和軒轅仁德哭窮,請求軒轅仁德支援一些糧草或者人馬。再不濟,支援他一些銀錢也是可以的。但軒轅仁德如今哪有什麼多餘的銀錢,每個月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湛胥給他一些銀兩,用來維持生活。

可趙居崇越是這樣,軒轅仁德便越覺得趙居崇是幹大事的人。

二者雖然沒有就攻打博城,奪取長安的大計達成一致,但卻成為了好友。經常有信件往來,相互吹捧,暢想著未來。

可不管怎麼說,要是這些信件讓湛胥發現,軒轅仁德肯定討不了好。

對於軒轅仁德如今的困境,沒有人會心疼。只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今日,李忠賢便是以找蛐蛐為藉口,送信去了。

他估計避開了兩位罵人的街道,如同做賊一般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給逮到。

李忠賢不僅僅聯繫了趙居崇,居然還以知道妖族大軍城防布置和知道柳承郎前線軍事布防為由,聯繫上了長安軍。

這可是把軒轅仁德高興壞了,長安軍可是有實打實的戰力。若是長安軍能夠幫助他們,那他們逃離博城或許還真的有那麼一絲機會。

至於長安軍和徐長安有沒有關係,軒轅仁德壓根沒考慮。長安城也和徐長安名字相似,但那和徐長安有關係嗎?

況且,長安兩個字寓意極好,不少人都會又來命名。故此,他便沒多懷疑。

而今日,李忠賢便約長安軍的人在天香樓接頭會面。

而方老和荀法,卻早已在天香樓喝起了酒,高談闊論。

李忠賢去買了兩隻蛐蛐,這才朝著天香樓走去。

他們談事情,自然定的是雅間。

長安軍知道李忠賢是軒轅仁德的人後,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們反應也極快,沒有暴露自己,反而和李忠賢聊得不錯。最終,長安軍的負責人給李忠賢許了一堆的空頭承諾,哄得李忠賢喜笑顏開。

而荀法與方老兩人此時已經微醺,荀法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方老哥,你說,咱們兩助紂為虐,以後會不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會又如何?不會又如何!這個世道,爛透了。別人給了一點兒好處,就往自己為什麼出發?難怪世世代代都會被妖族奴役。也不想想,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對我們。他們真的是心善嗎?其實啊,人這一輩子,最先武裝的是自己的思想,隨後才是武力。思想上想不清楚,只能世世代代的當牛做馬,別人給一點泔水,就安於現狀!」

方老越說越氣,現在的他,恨不得當初滿城的人被毒死,也不願看到他們在妖族的統治下喜笑顏開。

他猛地的灌了一口氣,繼續罵道:「都是一群牛馬!不知所謂,思想愚鈍的牛馬!」

之前方老罵,這些百姓們都低下了頭一言不發。畢竟,這位方老可是當初他們尊重的人。可現在,這妖族也沒拿他們怎麼樣,方老就罵罵妖族,他們也不至於去幫妖族、幫軒轅仁德說話。但現在,這方老居然連他們都罵!

一位中年壯漢站了起來,來到了方老的桌前,方老只是斜了他一眼。這中年壯漢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頭髮凌亂,猶如乞兒的方老說道:「方老,您罵妖族,咱不說。您當初幫我們博城百姓做了許多事,我們博城百姓都記在了心裡。但您現在罵人,不對吧?」

「有什麼不對?我不求你們這些人舉起抗妖的大旗,但也見不得你們如今奴顏媚骨的樣子。你們這群人,居然還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都叫來博城。我告訴你們,想要與妖族團結共處可以,但必須是人族占主導!只有人族的強者,才會以弱者的自由作為邊界;也只有人族,才會尊重每一族的自由和生命權。若是沒有人族先賢,沒有人族強者。爾等,就是最先被屠戮的畜生!」

方老此時有些癲狂,直接站了起來,罵了所有人。

天香樓的老闆也無可奈何,他們這座樓,原來也是在方老的政策支持下才建立起來的,如今他也不好勸。

那站出來與方老嗆聲的中年人聽到這話,也只能嘆了一口氣,回到自己桌前,留下了幾兩銀子便低著頭走了。

而這一幕,自然驚動了在雅間裡和長安軍接頭人密謀的李忠賢。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樓下的方老,嘆了一口氣。這個老頭一喝酒,機會就是好幾個時辰。他雖然不想面對這老頭,但他到時間進宮了。

「先生,那咱就說好了,我回去和聖皇說。聖皇他也不願意成為傀儡,只要咱們齊心協力,肯定能做出一番功績來。以後,長安軍就是護國長安軍。」

和李忠賢接頭的長安軍修士也強行忍住了笑意,朝著李忠賢拱手道:「那就有勞李公公了。」

李忠賢和此人聊完,便摸了摸懷裡的信件。這封信,是義軍首領趙居崇寫給軒轅仁德的回信。

李忠賢朝著這位長安軍的修士拱了拱手,便低著頭走下樓去。

他在心裡一直默念著這老頭別發現自己,可越是這樣想,現實越是會給他一巴掌。

李忠賢還是聽到了那道讓他害怕的聲音。

「喲,小太監,又出來替你那沒用的主子找蛐蛐嗎?」醉醺醺的方老看到了正想低著頭逃出天香樓的李忠賢。

李忠賢不敢說話,荀法此時也喝了酒,怒聲道:「過來!依照律法,若是宦官私自出宮者,該怎麼懲罰?」

以前在長安軒轅仁德當聖皇的時候,都是李忠賢這麼吼別人,即便是荀法,也得對他畢恭畢敬的,但現在荀法這麼吼他,他卻不敢多言。只能老老實實的朝著荀法和方老走去,畢竟啊,現在軒轅仁德名為聖皇,可實際地位卻不如這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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