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〇章軒轅之殤(中)(1/2)
這一夜,難得的沒有暴風雪。
寒風颳在臉上,天邊星星閃爍。
其實在雪山之中看到星星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甚至一年中也偶爾會有那麼兩天太陽耐不住寂寞會探出腦袋。
可即便如此,對雪山也沒多大的影響。
如今中皇還沒有回來,本來要提前回到雪山的他卻臨時被黑蛟一脈給叫了去。
當初龍族都遭受打壓,更別說黑蛟一族了。如今黑蛟族群讓他回去就是為了這事兒,他們黑蛟一族,該提升一下地位了。
中皇是敖寒的師傅,徐長安的師公。在南海一戰之時又和齊鳳甲、小夫子配合默契斬殺了裂天的爪牙,在八大殘魂圍攻龍島的時候,也挺身而出。
有了這些關係和功勞在身,敖島主自然不會虧待了黑蛟一族,
但中皇的實力他也看在眼裡,不管是因為情,還是理,敖島主好生款待中皇,甚至還與他稱兄道弟。
雖然中皇歸心似箭,但為了自己的族群,也只能被敖島主暫時的留在了南海。
敖島主不知道,若是他讓中皇回來,裂天這事兒就容易解決了,或許裂天的小命都得留在雪山之中。
徐長安將汪紫涵送往了蓬山,如今的蓬山只有灰總管在守著。灰總管看起來蒼老了不少,背比之前佝僂了不少,但看得出來,比以前高興了不少。
以前的他總是擔心中皇,現在雖然小主人不在了,但好歹蓬山有了小小主人,中皇的心中總算有了牽掛。
別人不懂中皇與敖寒的師徒之情,他懂。
在他看來,這哪是什麼師徒之情啊!這分明就是父女之情,之前若不是有敖寒下落不明這事兒,還有守護殞神鐵的責任落在中皇身上,幾乎天下無敵的中皇早就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正是這些責任,才讓中皇重新活了過來。
如今小主人雖然不在了,但灰總管知道,徐長安這位小小主人帶著中皇找到了生存的其它意義。
而汪紫涵作為徐長安的妻子,自然也得到了他的尊重。
他急忙在蓬山中部的洞裡收拾出了兩間房,一間自然便是徐長安夫婦的,而另外一間,則是留給了李道一。
李道一倒頭就睡,今日強行算紫微帝星還好,可後來又強行算了幾卦,直接讓他受了傷,也讓留在袞州享福的九尾龜又罵了他們二人幾句。
而汪紫涵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也嘆了一口氣。
徐長安不在,她又怎麼睡得安穩。
汪紫涵走了出去,在距離蓬山不遠處的地兒,發現了徐長安的蹤跡。
三座猶如竹筍一般矗立且緊緊挨在一起的雪山,直接被三人削去了尖。
徐長安、李知一師傅還有軒轅熾躺在了山尖上,看著漫天星辰。
汪紫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臉上還是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她搖了搖頭,雖然繼續朝著徐長安所在的雪山上走去,但卻沒有驚動他。
「行了,其實我知道,今日你和李道一大師講了些什麼。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天給了我出生在帝王之家的機會,已經待我不薄了。更何況,老天爺提前給了我當父親的感覺。」軒轅熾雙手枕著自己的腦袋,雙眸之中蘊含著光芒,如同一位少年——雖然他已經當爹了。
「也不是沒有解法,其實如今的裂天對我們的壓制力已經不如從前了。以前看見他,就如同老鼠看到貓一般,得躲著他走。但現在,是他害怕與我們正面對決。 但還是得防備著他,他的陰謀詭計不弱於湛胥。」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原本看著漫天星辰的他坐了起來,望向了軒轅熾,認真的說道。
徐長安解開了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口酒,隨後遞給了軒轅熾。
男人之間談心事,沒有酒哪成。
雖然從袞州來得及,徐長安還是偷偷的帶了兩個酒葫蘆,如同許多婚後男人一般,他一喝酒只要汪紫涵一瞪眼,便覺得一盆水從頭頂灌到腳底,渾身發涼,哪裡還敢喝。
軒轅熾也打了一個盤腿坐了起來,接過了酒葫蘆,直接往嘴裡灌。
「誒,小子,你是有了兄弟忘記師傅了麼?」李知一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他早就看到了徐長安腰間的兩個酒葫蘆了,饞的不行。
徐長安笑了笑,急忙解下另一個酒葫蘆,但口中卻說道:「師傅,您可是高僧啊,若是讓下面的人看到您喝酒,豈不是壞了你的形象?」
李知一乾淨利落的接過自己徒弟丟過來的酒葫蘆,「修佛不是修這些表面的東西,你不喝酒不吃肉就是大師了嗎?我師兄吃人肉,我喝酒,但對於佛,我們問心無愧。這個世間的人,衣不蔽體的不一定是乞丐,但衣冠華麗的卻很有可能是禽獸。」
李知一說完,便一個人抱著一個酒葫蘆喝,沒有要還給徐長安的意思。
徐長安也不管他,他現在想勸的人,是軒轅熾。
「你不想知道解法是什麼嗎?李道一今日拼了老命,才算出那一線生機。」
軒轅熾搖了搖頭,通紅的臉帶著一絲哀愁和笑容對著徐長安說道:「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你徐長安若是勸我,那就證明你不是以前的徐長安了。」
徐長安苦笑了一聲,這事兒的確複雜,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勸軒轅熾。
但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把選擇權交給了軒轅熾。
「其實,你只要不用管你撿到的那個女兒,直接回到長安,裂天拿你沒辦法的。」
軒轅熾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蘆丟給了徐長安,擦了擦嘴嘆道:「其實我猜到了,但徐長安,你知道當父親的感覺嗎?」
徐長安才結婚,哪裡知道當父親的感覺。
「當父親的感覺很奇妙,好像你有了走到未來的動力,你也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即便是再絕望的的人,面對父親這個身份,他們還是會奮不顧身的從深淵裡爬起來。就像是你自己栽下的花,長出了花骨朵,就像是明日的陽光。」
「你會很煩她,會覺得孩子太傻了,可你偏偏捨不得拋棄她。哪怕有人想接近她,都會讓你有拔劍的衝動。但你有不得不把自己視若珍寶的她送出去,不得不尊重她的意見。這種感覺,很奇妙,我說不清道不明,也解釋不通。唯一能告訴你的,那便是我丟棄不了這種感覺,我也丟棄不了她。」雖然軒轅熾也知道自己解釋得不是特別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向徐長安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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