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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宴時樂(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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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雖然通明,但燭火仍會搖曳。

人未至,影先動。

原本如同白晝一般的大殿頓時暗了下來,諸多大臣先是一驚,但畢竟也算是見過風浪的人,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原本大殿只是左右擺放了桌椅,而中央則是空出了一條道。

但令人奇怪的是,兩邊的人都看著對面的牆,兩側的牆都是出現了同一道人影,動作並不嚇人,反而顯得很妖嬈。

此番跳舞舞劍的舞娘是誰,他們早就聽說了。

青蓮劍宗李太白的詩為一絕,酒為一絕,原本李太白自稱三絕老人,可偏偏在劍之一途上,他不敢稱絕。

前有他亦師亦友的同伴裴旻,後有「一舞嬌天下,半劍動江山」的公孫舞娘。有了這一前一後,縱使是狂傲如李太白,縱使是創造出紅蓮一脈的他,也不敢妄自稱作「三絕」。

三絕少了一絕,便顯得有些寂寥,故此天下間少了一位三絕老人,卻多了一位青蓮狂士。

當然,公孫舞娘一舞嬌天下尚好理解,但這半劍動江山卻和一般人的「動江山」不一般。若是其它劍客的「動江山」,自然便是劍出血染鞘。但這公孫舞娘可不一樣,她動江山,不沾血腥。

劍隨舞動,便能讓君王忘卻身前事、身後名。

先秦時期最後一代君王秦亥便是沉迷於公孫舞娘,這才葬送了大好江山。

傳聞之中公孫舞娘的劍以奇、險、艷、絕為主,實戰沒人見過,可舞劍之舞,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沉迷於此。

紅顏禍水這四個字,用在公孫舞娘身上絕對不過分。

但古往今來,朝代更迭,歲月流逝,多少朝代只被時間所記錄,多少美人只剩下枯骨。

但,公孫舞娘的名字依舊響亮。

他們自然不是同一個人,就算是修為到了頂尖,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總有人老去,可同樣是人正年輕。

這公孫舞娘不僅把劍、舞、曲傳了下來,同樣傳下來的還有名字。

到了如今,沒人知道這是第幾代公孫舞娘,也沒必要知道,他們只需要知道,這是公孫舞娘就行了,是當初能夠「半劍動天下」的公孫舞娘就夠了。

光是看影子,眾人便都張大了嘴,卻不敢出聲。

越是震驚的事兒,越不敢發聲。

公孫舞娘向來只有一個人,可此時兩面牆上都有了影子。光是這一幕,就超出了許多凡俗大官們的理解。

更何況,那影子的腰肢有時如同柳枝一般細,有時候如同水桶一般粗。

可這變化之間,充滿了美感,那分別在兩面牆上的影子猶如行書行家的字一般,圓潤而不失飄逸,鋒芒仍在卻又不呆板。

就連顧聲笙也是看向了牆壁,被這影子給迷住了。

至於徐長安,看了一眼戴著紫紗的顧聲笙,隨後也看向了牆壁。

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多少感覺。任她千嬌百媚,此時徐長安心亂如麻,眼中再也容不得其它人。

「誒!」

有人輕輕的拍了一下徐長安的肩頭,此時燭火只剩下了幾根,自然沒人發現。

徐長安轉過頭去,便看到了手裡不知道是拿著羊腿還是什麼腿的李道一,手上很油,他還不停的舔舐 著自己的手指,雖然燭火不明,但還是看得清李道一嘴上、臉上都是油。

更為過分的是,他還不停的在徐長安的青色長袍上蹭。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你注意點,又不是在我沒給你吃的。」

李道一倒是不在意,舔了舔手指,蹭了蹭徐長安之後,又咬了一口另一隻手拿著的腿,小聲的說道:「別別別,我不要你請我吃東西,折成銀兩就好。」

聽到這話,徐長安一愣。

李道一知道此時不宜開玩笑,便收起了笑臉,把手裡拿著的腿往徐長安身前的矮桌上一放,又在徐長安的青袍上擦了擦手和嘴這才正色道:「我之前強行占了一卦,今夜你要注意了,只能靠你自己。你師兄齊先生估計是被纏住了,而且你發現沒,晉王沒在,就連和你交好的姜明也一直沒有出現。就連荀法和柴薪桐都坐到了你的對面,你這兒是右側,一般而言,以右為尊,他們論官職和功績,都應該坐在你這一側。」

徐長安聽到這話,眉頭一皺。但還是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仿佛是犯了錯的學子一般。

「我相信他,他不會的。」

李道一搖了搖頭,也沒有反駁徐長安。他說了這麼多,看似沒用,卻是在提醒徐長安。

對啊,無論是座次還是人員,都一眼能看得出來。可經過李道一這麼一說,便等於是把幕後給徐長安帶來危險的人給點了點出來。

徐長安看向了龍椅上那少年,當初還小皇子的他,如今已具有帝王氣象。

能夠拍座次的人是誰,這或許尚存在疑慮;可能夠讓晉王不出席如此重要宴會的人,只有一個;更可況,前段時間的事兒徐長安也聽齊鳳甲說過了,那時候的晉王生龍活虎,哪裡像有病的。

提醒歸提醒,但提醒了對方聽不聽李道一可管不了那麼多。

徐長安實在不相信,也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那明眸皓齒的少年帝王所謂。

那人曾經一口一個徐大哥的叫著他啊,他雖然和少年帝王的哥哥曾經有所嫌隙,可如今卻已成為兄弟。

而且自己雖然是忠義侯,可手下無兵馬,而且一直以來都在處理江湖事,唯才是舉,不干涉內政。

不管是於情,還是於理。這軒轅仁德,自己也把他當做弟弟的人,沒理由針對自己啊。

徐長安沒有說話,但呼吸明顯沉重了幾分,看了一眼那龍椅之上的少年帝王,只見他挺直了腰杆,沒有看向兩面的牆壁,反而是微微閉上了眼眸,只留出了一條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了,今晚注意女人,更多的細節我也算不出來。讓你注意女人,也是來到了這兒,距離軒轅仁德近一些,才能算出來。」

李道一說著,便要走。

可才轉過身,便又轉過頭接著說道:「對了,你別嚇拼命,聽過你們讀書人聖賢說的『君子不救』和『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麼,老子的大半條命都被你折騰沒了,你要是再亂來,我就把這同命環給小沅,讓你折騰她!」

說完這一句話後,這才離去。

徐長安本想看看他回到了哪兒,可一抬眼便是黑漆漆的一片,哪裡找得到什麼李道一。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心裡卻是一暖。李道一嘴上這麼說,但其實只是想讓自己注意安全而已。

至於李道一,他也不用多管。在這長安,即便惹了天大的禍,也有他在。

徐長安方想看向牆壁,整座大殿突然又亮了起來。

突然的光明,讓原本處在黑暗中的眾人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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