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宴時樂(四)(1/2)
酉時剛到,平康坊上已經開始張燈結彩。
春季剛才不久,還帶著絲絲涼意,直往人的衣服里鑽。
若是窮苦書生,那只能縮著脖子,將雙手攏在了袖子裡,躬著腰猶如一個小老頭一般。他們只能順著擁擠的人潮而行,被人裹挾著往前,如同浪潮中身不由己的一朵小浪花。
那些個公子哥可不一樣,他們有得力護衛不說,單憑那一身的錦繡華服,便沒人敢擠。生怕稍微一不注意碰到這些個公子哥,他若是心情好,不和你計較也就罷了;可若是心情不好,打你一頓算是輕的了。要是躺在了地上一陣哀嚎,那可是八輩子都還不起啊!
平康坊熱鬧依舊,但今日比起往日更加的熱鬧。
一隊隊御林軍莊嚴肅穆,穿著甲冑,手掌緊緊的握著腰間的挎刀,走到了平康坊那寬大的牌坊處。領頭的一甲士鬆開了挎刀,從身後一彎著腰的小黃門手中捧過了一張紙,小心翼翼的貼在了那平時貼榜之處。
整條平康坊頓時安靜了幾分,一般而言,如此的鄭重其事自然是有大事發生。
上一次這般貼皇榜,還是因為要緝拿四處逃竄的忠義侯徐長安呢!
眾人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但因為御林軍在此,他們自然也不敢造次。只是踮起了腳尖,眼巴巴的看著,想看出一點兒端倪。
領頭的御林軍眸如鷹隼,掃視了一眼眾人,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這才朗聲道:「南海貴客前來,為慶賀兩國交好,禮炮煙花做九十四響,與民同樂!」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了幾分的人潮頓時沸騰了起來。甚至很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跟著開心了起來。
這段時間,百姓太沉悶了。
老聖皇,郭敬暉還有朝中許多為官清廉的要員都紛紛罹難,不管如何,今夜的禮花就當是對過去的告別。
而在平康坊,春望卻皺起了眉頭。
作為薛潘的妻子,她自然知道更多的事兒。
她知道這所謂的南海貴客其實也是妖族,她還知道,徐長安拒絕了蟒袍。
當年她跟著小姐也算是出身官宦之家,自然知道官場之上的一些規則。按理說,小聖皇給了不是王爺的徐長安蟒袍,就是特別對待,但徐長安把蟒袍退了,那便是打臉。
而且此時懷中的孩子哭個不停,自己的右眼皮也是跳個不停。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只不過她不知道今夜這災應在了何人身上,是她那一同去參加宴會的公公?還是保證宴會安全進行的丈夫,亦或者是那幫了她和丈夫良多的小侯爺?
越是這麼想,春望心裡便越慌。
懷中的孩子已經能自己走路了,但今日不知道為啥,就是要她抱著。
春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瞪了一眼這孩子,孩子立馬不再啼哭。她放下孩子,牽著孩子的手,走出了這熱鬧非凡的平康坊。
她現在只能賭一賭了,不管是小聖皇對徐長安有意見,還是待會宴會上發生了什麼意外,在她的眼中,只有一個人能夠處理好。
他便是晉王,軒轅仁德和軒轅熾的舅舅。
春望來到了布政坊,一路上不少官員或是穿著朝服,或是乘著轎子,朝著皇宮而去。
春望還是先去了忠義候府,可接待她的只有小沅和梅若蘭,還有那一直溫婉得體的齊夫人。
幾人沒有找到李道一,更別說徐長安和齊鳳甲了。只是在春望剛要離去的時候,幾個空酒壺從房頂上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幾個女人看到了這一幕,同時嘆了一口氣。春望也顧不得那麼多,便直接牽著孩子朝著晉王府而去。
原本她以為晉王也早已不見了蹤影,可沒有想到,晉王似乎沒有任何要去赴宴的意思,反而做坐在了蒲團上,旁邊放著一壺茶,霧氣繚繞,目不轉盯的看著對面的老人。
老人臉上掛著笑容,也是打了個盤腿端端正正的坐著。
「三三。」
老人在空中點了一下,隨後閉上了眼睛,靜靜的等著。
「三四。」晉王緊跟著一句。
晉王同樣抬起了手,在空中點了一下。春望看到這兒,這才明白,原來二人在手談。
眼前雖然沒有棋盤,但棋盤卻是在心中。
「我走一步,您跟一步,晉王這般,可倒是有些無奈了。」老人臉上露出了笑容,捋著鬍鬚說道。
「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能跟著先生的步子走,希望有些變化吧!」晉王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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