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一舞絕(下)(1/2)
李忠賢看看月亮,往後招了招手,一群穿著甲冑的士兵居然靈巧得如同一隻貓一般,行動敏捷,沒有一點兒聲音。
他們貓著腰,手裡拿著盾牌和刀,圍住了一座茅草屋。
李忠賢嘆了一口氣,總覺得眼皮子在跳。
月黑風高殺人夜。
可今天,這月兒不僅不黑,反而亮得荒唐;風也不急,反而有些溫柔。
這實在不是一個殺人的好日子。
可這又能怎麼辦呢?一切都得按計劃行事。
他看了看這群士兵,如同猛獸捕獵前蟄伏一般,李忠賢伸起了手,這群穿著甲冑的士兵心裡一緊,雙眸也亮了起來。
軍人遇到敵人就和嫖客看到美女一般,眼睛都會一亮。
這群士兵以為他們遇到了強勁的對手,刀頭舔血的人,這個時候都會莫名的熱血沸騰起來。
李忠賢的手遲遲沒有放下,看著這群雙眸發亮的士兵,嘆了一口氣。
這一行人中,也只有他知道,哪兒有什麼如同猛虎一般的敵人,有的只是一對父子。
手無寸鐵,打不贏任何一位兵士的一對父子。
李忠賢有些不忍心放下這手,這第一便是怕這群如臨大敵的士兵們失望,甚至噁心;這第二,便是因為這對手無寸鐵的父子。
李忠賢並不怨恨這公孫舞娘的丈夫在前兩天打了自己,綁了自己,只是為他們感到了悲哀。
他不知道大殿發生了什麼,但他接到和建議的命令,便是這二人必須死。
李忠賢再度長嘆一聲,這短短的時間內,他長嘆了三次。
在實力的面前,人人皆是棋子啊!
或許他人全家人的犧牲只是為了讓別人心裡產生那麼一絲愧疚而已。
李忠賢的手重重放下,這群士兵猛地往前衝去,憑他們的體格,撞開這茅草屋的牆並不是什麼難事。
隨著一陣轟隆聲,這三里溪生意不錯的茅草屋倒塌了。
穿著甲冑的士兵們很快出來了,他們一頭霧水,撲了個空。
身上沾染了一些液體,有的香甜,有的酸甜。
李忠賢看到這一幕,先是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心又懸了起來。
舒一口氣是因為他們父子逃過一劫,心又懸了起來,是怕他們的計劃被披露出來。
李忠賢眯著眼,掃視了周圍一圈。
莫非,這對父子真的聽了公孫舞娘的話,逃之夭夭?
要真是這樣,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很快,李忠賢反應了過來。
這對父子絕對不像是會放棄公孫舞娘的人,當日自己穿的也是錦服,即便是目不識丁的人,都看得出來自己絕非一般的富貴人家。
可偏偏,這對父子還是朝自己動手了,沒有一絲猶豫。
李忠賢眯起了眼睛,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
長安城門沒關之前,一個農夫一般的人牽著一個孩子進了城。
他提著鋤頭,緊緊的拉著自己的兒子,臉上有些不安。
周圍人聲鼎沸,不少公子哥大聲呼喊,不少青樓女子丟出了手絹。
農夫皺起了眉頭,急得滿頭大汗,而他那才六七歲少不更事的孩子則是痴痴的看著不遠處一個小商販正在捏著的糖人。
「哎,老哥,你是第一次來這平康坊麼?」
原本在青樓門口候著的轎夫突然問道,這農夫聽到這話,看看周圍繁華的閣樓,如同溺水之人獲救了一般,點了點頭。
「問我那我就熟啦!這平康坊啊,歡喜樓最有規矩,但要論到姑娘哪兒風騷……」
轎夫話沒有說完,農夫急忙搖頭。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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