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我有一劍,可斬鬼神!(十六)(1/2)
羽然浩伸展開了雙翅,如同一個人張開雙臂擁抱這個世界一般。
他閉著雙眼,腦袋下垂,雙腿長而直,仿佛是被人用繩索懸掛在了月亮之下。在這劍獄中淒冷的月光關照下,有種特殊的美感,仿佛一位奔月失敗的美人在月光下低頭思索一般。
「寂滅!」
羽然浩輕聲說道,隨後猛地抬起了頭,手中再度受創的屠巫劍往上一指,隨後高高將屠巫劍拋起,劍柄上「萬世永昌」四個字在月光下顯得極其的刺眼。
徐長安沒有出手,他看得出來,羽然浩此時並不是衝著他來的。
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屠巫劍散發出了一陣陣紅色光芒,緊接著羽然浩雙翅一卷,一股股風居然朝著空間裂縫而去。
自古以來,即便是逐日境面對這從空間裂縫裡透出來的風也會退避三舍,從來沒有人,更加不會有人和這空間裂縫中露出來的風慪氣。
沒那個必要,更沒有什麼好處。
但偏偏羽然浩就這麼做了,在屠巫劍的加持下,雙翅卷出來的風對空間裂縫進行了反攻。短時間內,這空間裂縫中不再湧出風,整片天地安靜了下來,除了遠方隱隱約約傳來的廝殺聲外。
羽然浩雙眸之中如同蘊含著這秋季的一汪湖,清澈而又冰冷。
他靜靜的看著徐長安,嘴角扯出了一絲笑意。
「徐長安,我很欣賞你。要不是我們立場不同,我恐怕很樂意與你做朋友。」
羽然浩雖然臉色蒼白,但氣息卻很平穩,方才徐長安的偷襲除了讓他的雙翅受了點傷外,好像並沒有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傷害,鮮血很快就凝結了,而且此時傷口也恢復如初了。除了翅尖之上還殘留著一些被烤乾了的鮮血證明它方才受過傷外,不然壓根看不出來這翅膀曾經受過傷。
「多謝,不過若是想和我成為朋友,現在也有機會。」
少虡劍方才偷襲得手之後,便靜靜的立在了手握軒轅劍的徐長安身側。
羽然浩自然明白徐長安這話中之意,微微的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機會,我們這一族,是主創造出來的。我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是人族反抗主我能理解。但我們羽人族,卻永遠無法背叛主。有了主,才有了我們。」
徐長安抿著嘴沒有說話,按照他的猜測,按照他對帝俊的了解,不管是羽人族還是羽然浩,哪怕整個劍獄的妖族,都是他成為天帝的工具,僅此而已。
帝俊與自己的差別,說到底只有一個,便是帝俊是想一個人登上高位,而他則是想帶著一個族群,甚至於所有族群過上幸福的日子,僅此而已。
自打徐長安在三聖山聽了李道一和金展陽的對話之後,其實他明白了一件事兒,他不是什麼好人,世上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好壞。而他,只是一個能夠堅守內心,努力克制私慾的普通人罷了。
要論手上的鮮血,徐長安手上可不少;要論造成的危害,雖然他已經在極力的克制自己了,但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凡人,就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自己在無意中讓多少人家破人亡了。
「也是。」以前的徐長安能言善辯,總能說出一堆的道理。
但現在的徐長安,卻無法說出什麼道理來了。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問題,每個人都有理。
「而且,你也不想和一個不忠不義的人做朋友吧?」羽然浩補充了一句。
徐長安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他用手中的長劍回答了羽然浩,徐長安緩緩的舉起了長劍。
「其實,你沒必要如此拼命的,你理想的世界無法達成。徐長安,你低估了人心中的欲,你能做到天下為公,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做到。私慾,是會傳染的!」
羽然浩的這一句話,和金展陽在三聖山說的話一樣,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刺中了徐長安最柔弱,最為擔憂的地方。
這個道理,他當然知道,哪怕是在政治最清明的時代,都會有貪官;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想要達成他理想中的世界,他自己也知道幾乎沒可能。
「你若是現在願意和主合作,哪怕不和主合作,回到人族當一個守成之主,同樣可以流芳百世。你若是繼續下去,以後歷史中會不會有你的名字都不好說!活下來的人,總會遮掩自己祖先的自私,你太耀眼了,若是現在不犯錯,你終究會被人族的私慾推下神壇!」
徐長安舉起長劍的手稍微有些顫抖,羽然浩繼續說道:「你其實也明白,我不是危言聳聽。你希望人人平等,挑戰的不是我們妖族,而是你們人族的內心!你,註定不會成功的!」
徐長安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父親便是一個前車之鑑,甚至最後還淪為了四大家族的傀儡。
他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把腦海中所有的雜念都給搖了出去,輕聲說道:「有些沒有結果的事兒,總需要有人來做啊!黑暗中,總要有人做一束光。哪怕,這束光最後會熄滅!」
徐長安說罷,軒轅劍往空中一揮,頓時出現了一道金光。
他沒有攻向羽然浩,只是單純的打出了一道金光,照亮這片夜空。
當金光出現的剎那,許多在戰場上的修士看到這一幕,知道該他們出力了,便一咬牙,沒有做任何準備,直接開始強行破境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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