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離山虎(下)(1/2)
風雪暫歇,天地復蒼茫。
福伯提著幾隻兔子進入了山洞中,不敢抬頭看眾人。
洞口的冰凌顯得鋒利異常,宛如劍尖。冰凌參差不齊,遠遠的看這山洞,仿佛一頭巨獸張開了大嘴,露出了獠牙。
袁霸天剛結束了修行,正顧自擦著自己手裡的鑌鐵棒。
他抬起眼皮似乎是看了福伯一眼,隨後繼續低下頭擦拭著自己的鑌鐵棒。
「你們主僕,沒一個有用的。不過你這老東西還挺有自覺,會找些吃的來。不像某些廢物,打架打架不行,修行修行也不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頭都沒動一下,仿佛在喃喃自語一般,更懶得看向正在靜修打坐的林浩天。
福伯不敢說話,只是急忙生火,將手中的兔子給烤了,先遞給了袁霸天、陶吞天和齊福天,最後留了兩塊,一塊是給自己的,另一塊是留給林浩天的。
突然,一道瘦小的身影朝天而降,朝著洞內招手,聲音急促,還有一些興奮。
「走,時機已到,咱們去迎回老祖宗。」
袁霸天聽到這話,立馬丟下了手中的兔肉,眼裡有光。
陶吞天和齊福天也是有些激動,但很快袁霸天便冷靜了下來,目光由南奸移向了福伯和林浩天。
南奸略微一思索,摩挲這自己的下巴說道:「帶上,到時候也能丟出去,有談判的餘地。」
袁霸天皺起了眉,立馬說道:「可中皇和徐長安,真的會因為他們二人而手下留情嗎?」
南奸點了點頭眯起了眼,目光猶如鷹隼看到獵物時一般,掃過了二人。
此時林浩天也睜開了雙眼,看到了抿著嘴看向他們的南奸,頓時背後寒毛直立,一股子冷流從後背直襲頭頂。
南奸眉眼之中全都是笑,但這笑有些滲人。
林浩天的手緩緩移動,摸到了自己的劍柄,雙眸之中全是謹慎。
即便是生死關頭,他也沒有任何的害怕。因為他知道,命運不會因為恐懼而發生改變。能讓命運發生改變的,從來都是勇氣和信心。
這是他作為侍劍閣少閣主的覺悟,也是侍劍閣對於每一個弟子的教導。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個人的生死對比起整個族群,整片大地來說,不過煙雲而已。
「怎麼,你還想出手?」
南奸看著二人,聲音陰冷,仿佛從枯樹上撕下樹皮的聲音一般。
「總不能坐以待斃,侍劍閣就沒有跪著死的弟子。」林浩天聲音平緩,沒有一絲的顫抖,更沒有一絲的怯懦。
林浩天站了起來,手裡握著長劍,福伯也擋在了他的身前,警惕的看著四人。
南奸再一次點了點頭,突然間「嗯」了一聲,擺了擺手,偏過頭朝著袁霸天說道:「你知道哪兩種人才會漠視生命嗎?」
袁霸天思索了一會兒,聲音緩慢:「以後的我們,也可以說是魔。」
南奸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那第二種呢?」
袁霸天搖了搖頭,隨後南奸的目光移向了齊福天和陶吞天。
「第二種是聖人。」
南奸給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可很快,三人都想通了,就連林浩天也是眉頭一緊,隨即舒展了開來。
「那徐長安和中皇是魔嗎?」
「不是。」袁霸天回答道。
「那他們是聖人嗎?」南奸接著問道。
「他們夠不上。」這次是林浩天回答。
南奸臉上全是笑意,看著林浩天說道:「所以,留下你們的命絕對有用。」
林浩天突然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剛剛多嘴。
「兩位,請。」身材本就矮小,佝僂著背的南奸身子往下傾了傾。
林浩天站在原地,有些抗拒,一想到徐長安為了救他付出代價他就難受,甚至有些噁心,一步都不想邁出去。
袁霸天看著呆立不動的兩人,將鑌鐵棒扛在了肩頭上,臉湊到了林浩天的身上聞了聞,眯起了眼一臉享受的樣子。林浩天正詫異,袁霸天跳起來,一巴掌打在了林浩天的後腦勺上。
「你一身的妖魔味,裝什麼清高,你以為你和我們有區別嗎?」
林浩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罷,幾人便率先走去,福伯看著林浩天不知道該怎麼辦。
終於,林浩天長嘆一聲,帶著福伯跟了上去。
……
蓬山之下,血池旁。
穿著褻衣的和尚坐在了階梯上,看著那一池子的血水,臉上古井無波,完美的闡述了老僧入定這四個字。
他不言,也不語。
他就靜靜的坐著,仿佛這血池旁開了一朵白蓮。
那血池翻騰了兩下,頓時又平息了下來。仿佛一個生氣的小孩子想找大人發發脾氣,吵吵架,但大人不理他是的樣子。
池子裡水波蕩漾,血妖老祖終於忍不了了。
「你又來了。」
「你又來了。」李知一同樣回了一句。
血妖老祖先是一愣,聲音立馬憤怒了起來。
「你幹嘛學我說話?」
「你幹嘛學我說話?」李知一同樣學了一句。
池水不停的翻騰,那懸在血池上方的殞神鐵也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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