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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心如死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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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安聽得這聲音,頓時怒意上涌,猶如一頭嗜血的惡狼。

他雙眸通紅,身上全是鮮血,手裡提著一柄紅色的巨劍,猶如一尊獄血魔神。

這聲音不僅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里,更刻在了血液里,骨髓里。

雖然這聲音的主人已然被他給殺了,但這聲音徐長安怎麼都不會認錯。

此人,便是金烏一族的聖子,打斷了他父親全身骨頭的金天正!

徐長安聽到金天正的怒吼,沒有任何的遲疑,朝著焚怒吼道:「我給你軀體 ,你給我力量!」

焚雖然沒有回答徐長安,但也有一股力量湧入了徐長安的體內。

徐長安來不及多想,往懷裡一摸,果真摸到了師叔祖給自己的借魔丹。徐長安打開了那瓶子,一股腦的將所有借魔丹往自己嘴裡塞。

徐長安只覺得渾身燥熱,腦海中只有一個念想,便是要救下父親徐寧卿!

世界上的很多遺憾,都是因為一剎那的猶豫。

若是再有一次,結局或許便會被更改。

這些日子,徐長安便經常在想,若是他一早便吃下了借魔丹,一早便和焚做了交易,這一切的結果會不會不同。

可惜的是,時光的長河只能往前走,而不能往後退。

但這一次,徐長安似乎有了彌補的機會。不管這是虛幻,還是現實,只要徐長安認定他是現實,那麼此時徐長安所經歷的便是現實。

即便是虛幻,徐長安也想救一次父親,想看看另一種所謂的命運。

提前吃下了所有丹藥的徐長安,渾身赤紅,散發著魔煞之氣,足下一點,提著焚衝進了這封印之中。

才進入那青銅門,徐長安便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死死的抱著金天正,想要用自身的雷劫來引發這金天正的雷劫,以此來達到擊殺這位金烏一族聖子的目的。

可他才提著長劍進入青銅門,大聲的嘶喊著:「金天正,受死!」

興許是因為徐長安所帶的那股殺意太過於濃厚,亦或許是徐長安給金天正的壓迫感太過於強大,金天正反而冷靜了下來,想都沒想便讓自己兩個金環打向了自己腹部。

他的那個金環呼嘯而至,穿透了金天正的身體,同時也穿透了徐寧卿的身體。

徐寧卿雙手無力的放開了金天正,而金天正則是捂著自己的腹部,轉身給了自己父親致命一擊,而後逃之夭夭。

這一切,發生在了電光火石之間,徐長安都還沒反應過來,他父親徐寧卿,便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徐長安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丟下了焚,跪下了地上,以地掩面,泣不成聲。

突然間,眼前一黑。

徐長安再度發現自己站在了鐵里木村,這青銅門才被破開沒多久,自己的父親和夫子才進入了這青銅門。

徐長安沒有多想,同樣立馬服下借魔丹,提著焚沖入了這青銅門之中,可這一切,又發生了變化。

他攔住了金天正,甚至提前擊殺了金天正。

可同樣,也提前惹惱了金天正的父親金昊陽還有金烏一族的扶月境老怪物,他們居然拋下了族中的金烏神樹,同樣提前到來。

而徐寧卿,則是為了讓徐長安和虺子畫能夠逃出來,犧牲了自己殿後,同樣死在了金烏一族的手中。

逃出青銅門的徐長安仰天痛哭,狠狠的落入了鐵里木河中。

可下一瞬間,他又出現在了鐵里木村。

這一次,時間更加往前了,甚至連青銅門都沒有被破開。

徐長安看著天空上那些假惺惺的人族讀書人,便直接服下了丹藥,藉助了焚的力量,直接格殺了他們。

他想阻止父親和夫子用那種決然的方式去赴死,他想提前阻止悲劇的發生。

但可惜的是,因為他直接擊殺了姜、孔、曾三氏族人的虛影,這三族之人非但沒有絲毫的慚愧之色,反而協助妖族破開了封印,直接來找徐長安算帳。

而夫子和自己的父親,為了救自己還有儘可能的擊殺妖族,又毫不猶豫的引發了天劫,以一種悲壯的姿態永遠的留在了這封印中。

一次、兩次、三次……徐長安不知道試了多少次,雖然每一次的過程都變了,但結果都不會變。

甚至他回到了湛胥被斬雙腿之前,回到了希澈離開之前,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虺子畫護著他墜落入河,妖族封印大開,自己的父親和夫子英勇就義。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徐長安終於奔潰了,無論他多麼努力,結果都不會改變。

父親無數次死在了自己面前,但每一次自己都無能為力。

徐長安只覺得自己很弱,只覺得自己是一個螞蟻,只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覺得自己是一個廢物。

他趴在了地上,甚至不敢求再來一次。他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經歷從有到無。

可這一切,仍然沒有停止,不停的重複。

不管他做什麼,或者什麼都沒做,最終結果都一樣。

甚至他想過自殺,用自殺來結束這痛苦的輪迴,可最終的結果還是一樣。

他死不了,總有各種意外阻止他的死亡;但同樣,也總有各種意外,讓他父親和夫子一同犧牲。

徐長安麻木了,他努力了多少次自己都記不清了,但至少了幾百次、幾千次,努力了成千上百次都沒辦法改變的結果,他屈服了。

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

這時候,他突然明白了之前薛丹晨所說的唯有「心如止水和心如死灰」的人才能通過這兒。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徐長安躺在了地上,嘴唇乾得發白,如同一具死屍,輕輕的呢喃道。

……

顧聲笙也回到了過去,但這個過去,好像並不是屬於她。

那是在一座雪山上,雪山很高,高的能夠俯視到聖朝境內的通州,而且也能遠遠的看到那屬於北蠻一族的神廟。

大量的妖族朝著山上而去,一個穿著青衫的青年拿著一柄劍正在半山腰奮力廝殺。

緊接著,另一位青衫中年人拿著一柄劍,以大宗師的修為,打敗了禍斗一族的開天境,甚至還戳瞎了那禍斗的一隻眼睛。

緊接著,那青衫中年人落入了深淵之中。

顧聲笙看著這一幕幕發生,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內心並沒有過多的感情波動。

緊接著,她看到了妖族和人族的廝殺,她看到了那穿著青衫的青年被相柳一族的人給抓住了,顧聲笙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穿著青衫的青年長什麼樣子她看不清,她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好像認識,而且對她有一點重要。

眼看著那穿著青色長衫的青年被人放了不少的血,顧聲笙皺起了眉。

在她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要救下這個人,不能讓他死,他對自己很重要。

看著那穿著青衫的青年將要被擊殺,顧聲笙再也忍不住了,便直接現出了鯤鵬真身,救下了那人。

可她沒想到,這相柳一族的族人居然會如此的瘋狂,他們完全不管不顧,直接一掌打在了自己身上。

而後,她眼前出現了短暫的黑暗。

等她恢復光明的時候,便又看到了那穿著青衫的中年人正在與開天境戰鬥。

「又重複了嗎?」顧聲笙呢喃道。

她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自語道:「莫非這是一個特殊的秘境,需要完成一定的任務才能出去?」

「而我的任務,就是救下那個看不清長什麼模樣的青衫青年人嗎?他那柄劍和徐長安的劍倒還有幾分相似,不過為什麼看不清呢?」

顧聲笙嘆了一口氣,繼續看著事態的發展。

這一次,她開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一個老嫗求救,但那老嫗沒有答應。

結果便是,她看著那穿著青衫的青年落入了相柳一族的手中,自己去救,還是沒有救下。

顧聲笙嘆了一口氣,那相柳一族的人也不過是開天境,自己身旁的老嫗也是開天境,而且修為比起那相柳一族的長老來說也不低,為什麼自己救一個人會這麼難。

嘆一口氣的時間,自己便又回到了之前。

顧聲笙有些煩了,這一切她都覺得陌生,但偶爾又會有熟悉感,這種奇怪的感受讓她很不舒服。

這一次,顧聲笙依然沒有能夠救下來。

一次次的重複,顧聲笙不僅沒有煩,而且莫名的有種感覺。

好像這就是當初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兒,從先前的漫不經心,到現在的滿頭大汗,顧聲笙還是沒能救下那個穿著青衫,但卻看不清臉的青年。

顧聲笙嘆了一口氣,莫非這一切都是宿命。

最終,她只能坐在了山巔之上,抱著自己的雙腿,神情麻木的看著一切不斷的重複再重複。

顧聲笙不知道自己到底重複了多少遍,每一遍都沒有成功,她突然明悟了一些什麼。

「難道,這就是宿命?」

……

薛丹晨重見光明,他看到了一群人,那群人吃著腳,衣服破破爛爛,身上都有一些傷痕,甚至還有不少人失去了手腳。

他們當中,有一個領頭人,領頭的那人穿著麻布衣服,身上也是有不少的傷痕。

自己在歸墟穿的衣服就算粗麻了,可那領頭人穿著的麻布衣服比他的粗麻還粗。

那人和自己有幾分相似,他們手裡都拿著一些銅劍,當然打磨得都不錯,被溫養的也不錯。那些武器在他們的手中,泛出了光芒。

只不過,現在的他們臉上全都帶有悲痛之色。

「沒事,首領雖然敗了,但我們不能失去希望。總有一天,我們九黎部落定然會重新屹立於這大地之上!」

那頭領大聲的嘶吼著,突然看到了站在了一旁的薛丹晨。

「你是哪氏的孩子,趕緊歸隊,我們要準備走了!」

薛丹晨愣了愣神,終於明白了,這是他祖上逃難時的場景。

正在這時,一隻食鐵獸來了。

他提著長棍,化為了人形。他身形高大,穿著皮甲,臉上帶著慚愧之色,身上有不少血痕,臉上也有幾道看起來如同被翅膀刮出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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