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深巷孤燈風驟起(2/2)
不過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趙叔你早就知道那將冢是屬於趙天豪將軍?」趙慶之轉過身來,正遇上樊九仙的雙眸,緊緊的盯著自己。
趙慶之沒有否認,那便是承認了。
「為什麼?」樊九仙淡淡的問道,她身旁的柴新桐也盯著趙慶之。
這位鬢角花白的老將嘆了一聲。
「你們不知道當年的一字並肩王在這通州的號召力有多大,現在僅僅是趙天豪的埋骨地被發現就引起了這麼大的震動,你看看下面。」
樓下的情況,甚至於整個通州的情況他們都知道。
那些民眾都冒著大雪趕赴赤岩山,甚至於其它幾府的人都紛至而來,尤其是鎮蠻府。
即便二皇子勢再大,他也不敢對百姓出手,若是這江山沒了百姓,那這江山還有什麼意義,所以聖皇也時常說道,要順應民意。
樊九仙和柴新桐則更加的不解,若是如此,那此事被知曉不是更加的有利於徐長安等人麼?
趙慶之長嘆一聲道:「雖然當年一字並肩王和聖皇情同手足,可無情最是帝王家,若是徐長安此時亮出身份受到了百姓的擁戴,那這就是自尋死路,逼著聖皇出手了。」
「聖皇絕對不會允許他的土地上有人的號召力高於聖朝。」
樊九仙和柴新桐頓時沉默了起來。
趙慶之微微一嘆,露出了一絲笑容:「要保住那小子的命,不僅要看他自己能不能藏住身份,還要看你夫子廟怎麼斡旋了。」
說完之後,看向了柴新桐。
……
傅太師有些急躁。
不停的在房間裡踱步,他的本意就是讓徐長安去通州拿回屬於他的東西,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老部下,沒想到一件事情沒做成,就弄出了那麼大陣仗。
現在聖皇不動他,不僅僅是因為聖皇要維持仁慈的外表,怕寒了朝臣的心,還有一個原因是徐長安真的太弱小了,弱小到不屑於對付他。
可如今卻是不同,若是徐長安默默無聞修煉到小宗師,甚至於宗師,聖皇都不會關注,畢竟江湖上多大能耐,也抵不過一國。可現在卻是不同,若是徐長安的身份得到承認並且暴露了出來,只怕聖皇不得不動殺心。
畢竟聖皇也知道,皇族如舟,民眾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傅太師想了想,只能去請那位老人出山,估計才能穩住聖皇吧,於是他披上了披風,帶上了厚重的帽子,邁進了漫天大雪之中。
長安雖然繁華,但繁華背後必然有貧困。
城東的一角,幾乎是所有貧民的聚集地,他們只能看著繁華的長安,看著鍍著金光的皇城,卻沒有自己能夠吃飽喝暖的地方。
木屋,草棚是城東一角最常見的建築,每到冬天,那裡的人只能窩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一個不大的巷子,在夜色的掩護下顯得更加的深邃。
傅太師叫停了左右,接過了燈籠,一個人邁步走進了巷子的最深處。
簡易的木屋,作為牆壁的木頭也是東拼西湊而來,屋子裡的火光隨風搖曳,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吹滅。
整個巷子冷冷清清,傅太師實在是想不通,憑藉那位的身份,為什麼會喜歡住到這地方。
他放下了燈籠,拱手而立,微微鞠躬,聲音中帶著一絲恭敬。
「晚輩傅子凌前來拜見前輩。」
他的聲音很快被風雪給吞沒了,屋子裡也沒傳來任何的聲響,除了簌簌落下的雪花,便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他不敢強行進去,屋子裡沒有動靜,他便靜靜的呆在風雪之中,肩頭上的雪已經有半指節厚。
「你走吧,我說過不會再入朝堂。」老邁的聲音傳來,如同被人捏著嗓子說話一般,說的極慢,每說上兩個字便喘口氣。
傅子凌咬了咬牙。
「若關於一字並肩王的事呢?」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傅子凌依然立在風雪中。
夜已深,大雪鋪天蓋地而來,這位年逾花甲的當朝太師幾乎成為了一個雪人。
突然間,他精神一震,木門咯吱作響,一聲嘆息傳來。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