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誰言虎父犬子?(三)(1/2)
如同潮起時一般的劍氣湧來,大皇子巋然不動。
當劍氣浪潮和那兩根手指接觸時,便如利刃砍到了頑石之上,無法再進半寸,也無法造成半點傷害,大皇子微微一笑,搖著頭,眼中全然是失望和不屑。
「你和叔父比,實在是差得太遠了。」大皇子手指微曲,輕輕一彈,那道看似浩大的劍氣消失在了風雪中。
高空之上,劍影和鞭影混雜,藍色、赤色、青芒散在蒼茫天地中。氣浪翻滾,宛如海難發生,遠遠望去,雲霧似乎也被這些氣浪所影響,赤岩山下的整片天空都顯得陰暗了些。
趙慶之面無表情的看著高空之上的戰鬥,大皇子則是皺起了眉。
至於沒到達小宗師境界的人,他們只能看到風雪,氣浪,各色的光影。
趙燕婉一根長鞭,宛若蛟龍,穩穩的壓制住了況洪淵。
至於陳桂之,一柄鐵劍,宗師之威展露無遺,也是壓著兩位小宗師的長老打。
就連寧致遠,和另一位長老也是斗得有來有回,並無敗跡。
大皇子看著天空之上,眉頭緊湊,沉吟了一會兒,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右手成爪形,朝著徐長安抓去。
范不救眼見大皇子來勢洶洶,立馬寄出了短劍,從小童和蘇青的身邊一閃而過。
待小童還沒反應過來,范不救的長劍刺在了大皇子手上,劍與鱗片激起一連串的火花。大皇子急忙後撤,臉上怒容更甚。
「范不救,你這是何意!身為皇室醫仙供奉,吃我皇家糧,居然幫著逆賊!」
范不救看了大皇子一眼,眼神有些畏懼,畢竟大皇子這麼一說,就把他打到了對立面。不過,他看了一眼小童,想起了和徐長安等人一起的經歷,咬咬牙,堅定的站在了前面。
大皇子有些詫異,這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喜歡面子和利益的醫仙。
不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準確的來說,是吳一用的意料之中。
在鐵浮屠身後的吳一用看到了范不救的出現,頓時鬆了一口氣。
若是按范不救以前的性格,他決計不會站出來,可吳一用深深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最為難測的是人心,最為善變的也是人心。
也許一件事,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改變一個人。
吳一用微微一笑,不過這又如何,一切都還在他的意料和掌控之中。
大皇子暗自嘆息了一聲,看來這個吳一用還真是不簡單,自己又輸給他一次。
不過他的內心卻十分歡喜,畢竟越厲害的人來自己身邊,不就證明自己有值得他們效忠的地方麼?若是他們心裏面沒底自己能夠更上一層樓,何必冒著巨大的風險投靠自己。
大皇子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看向了范不救。
「那范醫仙,我送你一份大禮,你看可好?」
他輕輕的拍了拍掌,一人踏著風雪緩緩走來,一身的黑袍,低著頭。范不救看著這個身影,一股很強烈的熟悉感縈繞在心間。
黑袍人慢慢走近,他的瞳孔也縮了起來。
那個黑袍人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跟著顫一下,若是他心中想的那人,那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黑袍底下傳來了小聲,沙啞而難聽。
「范不救,恐怕會讓你失望了,我可不是你那位好徒弟。」
范不救聽到這話,心裡的石頭落地了。隨即臉上的忌憚之色更濃,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你?!」
黑袍人「嘿嘿」怪笑一聲,露出了袍子底下的真容。
蒼老的臉上似被螞蟻啃過一般,全是毒液腐蝕過的痕跡,猶如大雨過後,被人不停踩踏過後的泥濘小路一般,坑坑窪窪的,眼角還不停的有粘稠的液體落下。
原本寬大的黑袍滑落在雪地中,這才露出了他的身材,他那佝僂的背之前被袍子所遮掩,看不出來。
等到他身形完全展露,並露出了真容時,遠處的趙慶之眼神一凝,微微驚訝,沒想到大皇子居然把他也給請來了。
范不救看著面前的這個駝背老人,表情十分複雜。
他低下了頭,喊了一聲:「師叔。」
駝背老人冷哼了一聲:「我可有不起一個『醫仙』師侄,你是大『醫仙』,我可是一個人人喊打的『毒鬼』。」
聽到這話,就連空中戰鬥的趙燕婉等人都忍不住分神看一眼這個老人。
「毒鬼」賀鳩,傳聞中殺人於無形,善御毒物,下毒。原本為范不救的師叔,可當年不知何故,被趕出師門。自此以後,范不救他們一脈救人,他便毒人。醫仙救一人,毒鬼毒一人;醫仙救百人,毒鬼毒百人。
醫仙一脈,最為傑出的弟子為下任醫仙,當老醫仙臨近去世時,他拉著自己最傑出弟子的手道:「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便是當年饒了你們師叔一命。可他不思圖報,反而向我醫仙一脈挑釁,修行一道,原本就是與人爭,與天斗。可我醫仙一脈卻不同,以求眾生安康為己任,你們師叔和我們下了戰書,本應不懼,可這戰場是成千上萬的病患,我們戰不起啊!我思來想去,只有一條法子能夠讓你們師叔停手。」
老醫仙氣若遊絲,頓了好久這才接著說道:「我醫仙一脈,從此之後,非有利於社稷者不救,尋常百姓不救,熟識之人不救。我醫仙一脈,承大統者,改名不救,切記切記!」彌留之際的老醫仙說完之後便撒手人寰。
自此,醫仙一脈少了一個范哲,多了一個范不救。
范不救看見這位師叔,心中百感交集。
「你們真是無趣,老東西死了之後,死活不救人,沒意思,最近我又新煉了幾種毒物,大醫仙要不要試試?」賀鳩聲音低沉,陰森可怖。
范不救想到自己死去的師傅,雙眼通紅,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劍。
他看了一眼捂著胸口的徐長安,然後看了一眼大皇子,舉棋不定。
「范前輩,不用顧慮我們,今日我和他不死不休!」一股煞氣從徐長安體內竄出,緊緊的握著焚。
賀鳩聞言一笑:「小傢伙說得對,你最好和我去比試比試,不然這方圓百里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爆出什麼奇怪的病來。」
范不救咬咬牙,御劍而行,駛向遠方。
賀鳩怪笑一聲,也騰空追去。
大皇子看著兩人皆走遠了,眼神掃過蘇青和小童,然後微微的搖了搖頭。
「看了這下不會有人來救你了,對了,你這煞氣應該是蛟龍精血所帶來的吧,和你說一聲,待會我會奪了你的血脈。」大皇子笑著說道,再度出爪。
大皇子的右臂布滿了龍鱗,快若奔雷,直襲徐長安的胸口。
徐長安見狀,長劍橫掃,大聲喝道:「橫掃千軍!」這一式出自鐵劍山的《奔雷》,走的是剛猛的路子,看來徐長安想以硬治硬。
可差距實在太大,長劍橫掃,便如同一顆小樹被大風吹得快到了一般,大皇子衣袂飄飄,小宗師的氣勢展露無遺,徐長安拿不住長劍,長劍直往後飄去。
徐長安來不及反應,便被大皇子一下踏在了腳下。
小童見狀,舉起狼戟,大喝一聲,高高躍起,從上至下,直劈大皇子。
大皇子看見那柄泛著藍光的大戟,心裡由衷的讚美了一聲,然後微微搖頭,大袖一揮,小童倒卷而出,撞在了山壁上。
當小童如同斷線風箏,倒飛而出的一剎那,一直隱忍不發的蘇青出刀了,大皇子見狀,也立馬收回了踩著徐長安胸口的腳。
短刀上的青芒如同水裡的魚兒一般,從各個不同的角度斬向了大皇子,且每次攻擊完之後,便立馬回防回撤。
蘇青之前的短刀用得像大刀一般大開大合,可不代表他不會短刀最為廣泛的用法—貼身游斗。
大皇子原本也不在意,可三番兩次下來,蘇青猶如一條泥鰍一般,找到機會便來上一刀,慢慢的,他身上也出現了不少的血痕。
雖然是皮外傷,並無大礙,可這足以讓他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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