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將軍埋骨地(下)(1/2)
凌安府,德春樓。
柴新桐又回到了那個他熟悉的地方,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真是個掃把星啊!」樊九仙淡淡的說道,她換下了一襲紅衣,穿上了粗布衣服,此時的她,哪裡還是那個面對數百人絲毫不懼的女王。
她穿著粗布衣服,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往柴新桐的嘴裡餵去。
夜千樹皺著眉,捂著鼻子,小聲的說道:「好像熬糊了。」樊九仙聞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站了起來,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你既然會,那你怎麼不去?故意看本姑娘笑話?」
夜千樹默默的走出了門。
不一會兒,夜千樹抬著一碗熬好的藥回來了。
樊九仙一邊餵著藥,一邊問道:「這徐長安,夫子廟不要命的幫,我想得通;可為什麼,你們蜀山也要摻和進來?」
夜千樹抿了抿嘴,如同一棵樹一般,定在了原地,沒有說話。
……
七日之前。
當他接到掌門命令回到承劍峰大廳的時候,掌門和新晉的太上長老早已經恭候多時了。
掌門泡了一杯濃茶,他輕輕的打開茶杯,霧氣驟起,茶香滿室。
茶霧還未散去,他走了出來。
新晉的太上長老和師父說了很多,也講了各種利弊,讓他下山之後,把握好尺度。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人該幫,什麼人不該接觸,要有個度。
當他走出大殿的時候,他只記得新晉太上長老和師父讓他保護好徐長安。
當他走下承劍峰的時候,他便只記得了一件事,他帶上來的人,他虧欠的東西,要由他來償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有了這種想法。
也許是從他看到那個傢伙笨拙的想進入內山開始,亦或者是他心裡明明很怕,但面對聖主卻沒有半句求饒的時候,或許是師祖藉助他身體大殺四方之後,他看到了他的傷痕和疲憊的時候。
也許,他當初不聽師叔祖的話,不把這個懵懵懂懂的孩子帶上來,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夜千樹沉默,最後他低著頭,走出了德春樓。
樊九仙目送著他遠去,沒有說話,也沒有挽留。
宗派和朝廷之間不是看起來的那般融洽,有些度,夜千樹不用顧忌,她需要。
……
徐長安一行人慢慢的深入。
到了這個地方,已經不用拿武器照明了。
那些紅色的石頭髮著柔和的光,他們站著都能感受到地下那些石頭所散發出來的能量。
徐長安和蘇青並排前行,汪紫涵抱著小白尾隨其後,范不救護住在中間的小童,走在最後。
在這個未知的地方,他們必須十分的小心。
人最怕未知和無知。
此時他們的面前是一個空曠的空間,裡面的紅色石頭堆成了小山,那些石頭散發著光芒,若不是他們在洞外都看到過這些石頭,估計都會把這些石頭當成價值連城的紅寶石。
小孩子總是充滿好奇心,小童看見這些會發光的石頭早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若不是此時其餘人都面色凝重,他早就撿起石頭來細細觀摩了。
眾人看向了那小山的頂。
那堆積成山的紅色石頭上面有一顆璀璨的石頭,異常的顯眼。如果底下的石頭是幹了的暗紅色血跡,那麼處於頂端的石頭便是從長劍划過脖頸之上噴濺出來的鮮血。
紅得誘人,就是同為紅色,都顯得和其它石頭與眾不同。
因為未知,所以畏懼。
可偏偏好奇和貪婪能戰勝這種畏懼。
汪紫涵的心砰砰直跳,她很想遏制這種心跳,可惜的是,她越想遏制,心跳的聲音越發的大,似乎快要跳出了胸膛。
特別是當她看向那塊菱形石頭的時候。
慢慢的,她感到呼吸急促,被一雙手扼住了喉嚨一般。
她的腦海中不斷的閃過畫面,有大海,有波濤,然後慢慢的往下沉,她似乎沉到了海底,看著深藍的水面,一束束陽光透過了海面射了下來,可那些光束隔著自己好遠便被打散成了粒子,她似乎能夠看到那些一顆顆的粒子被打散在了海水之中。此時的她,仿佛是被大海關押的犯人,她能夠看得到海面,看得到光,甚至看得到海面上經過的漁船,漁夫撒下的網和那些掙扎的魚兒。
可偏偏她如那些魚兒一樣,魚掙脫不開網的束縛,她掙脫不開大海的束縛。
她突然間死死的捏住了脖子,當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墮入冰冷的深海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那無盡的深淵,不見底的,全是海水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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