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青色等煙雨(下)(1/2)
天青色等煙雨(下)
車馬很慢,日子也很悠閒。
這個小鎮雖然聞名遐邇,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裡並沒有成為大批行商的目標,大概是因為物品單一吧。
百姓們的生活相對安寧,鎮上來了幾個生人都知道。並且這些生人一來,就會淪為了茶餘飯後人們的談資。
每一個月鎮子裡只會來三四批車馬,一般由大戶人家牽頭,然後把燒制好的瓷器一批一批送過去,等到交易完成,大戶人家再把錢拿來,和下面的散戶瓜分。
這樣一來,既可以讓大戶和外界保持了聯繫,也可以為小戶解決了不少的麻煩。
林家雖然大不如從前,可以前大部分的人脈還在,故也有不少散戶願意跟著林家一起做生意,更何況,他們相信,只要林家的大公子一回來,不用他做什麼,往林府門口一站,這林家曾經的地位便能立馬回來。
昨日哥哥的到來並沒有影響到林珊的生活和生意。
只是她心裡一直裝著幾個人,那些所謂的「蜀山弟子」究竟是何人?難道比哥哥的仙宗還勢大麼?
雖然口頭上對林邕不客氣,可林珊心裡也明白。若沒有哥哥幫忙遮掩,只怕早就有很多所謂的「仁義之士」來到這裡,摘下葉晨的頭顱。
可是,如今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葉晨在何方。
當初他說過,只要自己能夠燒制出天青色的冰裂紋瓷器便會回來。
可這天青色的冰裂紋瓷器整個天下所知的也不過五個,皆是瓷碗,其中三個在如今的長安,剩下兩個屬於原本姬氏皇朝所有,如今下落不明。林珊的父母終其一生都不曾燒出過天青色的瓷器,更別說天青色且帶冰裂紋的瓷碗了。
林珊知道,那個夜晚渾身是血,身後站著紅衣女子的葉晨是想讓自己放棄,保住自己的命才會為難自己。她相信葉晨一定有難言之隱,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葉晨沒出現在他的眼前,可她感覺得到,葉晨一直在她身邊。
在街上調戲自己的小混混,沒過幾天必定能在某處發現他們的屍體;欺負林家無人,漫天壓價的商人,往往最後都會莫名其妙的來林家謝罪,最後只能被迫放棄這渠峽鎮的瓷器生意;有心存不軌,想強行入主林家,娶妻說媒者,最後都會莫名其妙的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雖然沒見到那個人,可那個人卻一直守護著她的生活。
也是有了那個人的默默守護,林珊才有勇氣和希望一直等著,一直努力的燒制天青色的冰裂紋瓷器。
今日一直和她林家做生意的商人又來鎮子上了,林珊便帶著老嫗出去接見,大致談了一下數量和價格,雙方都滿意後,林珊給商人安排了客棧,便要趕回林府和底下的窯戶說一下,讓大家交上足夠量的瓷器。
鎮子太小,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了大媽們的耳朵和眼睛。
林珊回來的時候,恰好聽到幾個大媽在談論。
「聽說了麼,鎮外有人來了!」其中一個大媽小心的說道,那眼神嚴謹得想刺探軍情的斥候。
「知道啊,一直和林家做生意的商隊就要來了,我兒子便是跟著林家做生意的。」另一位大媽說道。
「嗯嗯,不錯,林家雖然不如從前,可勝在安全,只要老老實實的做生意,肯定不會有事。」
「燒瓷,制瓷。我們啊,這一生就這樣了,下一代也這樣,不老老實實做生意還能幹啥?」
另一個大媽聞言點了點頭,他們鎮上,十戶有八九戶靠燒瓷活下來,要老老實實、安安分分的過一輩子在這個鎮子上並不難。
「可我說的不是這事。」那大媽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對著經常和自己嘮嗑的老友說道。
「昨天啊,有三個奇怪的人來打聽林家丫頭。」
「那又怎樣?林家丫頭也是個苦命人啊!」
「那三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一個像輕浮的大少爺,一個帶著面具,另外一個穿著道袍,看那樣子,像個小騙子。」
「沒事,你放心,那個人會守著林丫頭的。」
說完之後,兩人相互點了點頭,抬頭一看,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林珊和老嫗。
林珊自然聽到了剛才的話,兩位老人面色一緊,畢竟在人身後嚼舌根可不好,最尷尬的是,還被人發現了。
「林……林小姐。」
林珊臉上浮起了一絲疲憊的笑容,對著緊張的大嬸喊道:「吳嬸,回去跟您兒子說一聲,今天好好準備一下,把瓷器送過來,明天要交貨了,這次的價格啊,比上次的要高上一成。」
那大嬸聽到這話,沒之前緊張了,朝著林珊不停的作揖道:「謝謝林小姐。」
林珊想了想,便朝著兩人問道:「兩位嬸嬸,可否詳細和侄女說說。」
自家討生活都得看人家臉色,那吳嬸咬了咬牙,只能把徐長安等三人的樣貌再說了一遍,林珊聽完後皺起了眉頭。
吳嬸看著這林家小姐,最後帶著一絲擔憂朝著林珊叮囑道:「林小姐,您可要當心點啊,我怕這些人沒安好心吶!」
林珊朝著那吳嬸點了點頭,寒暄了幾句,便領著老嫗朝著林府走去。
路途之上,那老嫗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心疼,小姐一個人撐起林家,老是有圖謀不軌的人覬覦林家,這麼多年,一個女孩子都扛過來了,實屬不易。
「小姐,要不要去找一下少爺,和他說一下。」
林珊今日見客,換了一襲粉紅色的裙子,走在滿地金黃,全是落葉的小道上,如同初夏時節漫天開放,立在枝頭的垂絲海棠。
「不用,若真是衝著我來的,我相信他會出現的。」
林珊的臉上帶著笑容,還有自信,源於對另一個人的自信,每當提到那個人的時候,她臉上都會湧現出一陣幸福。
「可……」
「不用擔心,好好做生意就是。」
林珊說著,邁著輕快的步子,如同豆蔻年華的女孩一般,哼著小調,走回了林府。
……
自打昨日藍宇去了解了大致情況之後,今天一天三人都窩在了客棧里。
藍宇在客棧里踱著步子,來回走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而徐長安琢磨了一下已知的信息,按照他的想法,應該直接去拜訪那位林小姐,問下那葉晨的事,看看葉晨是不是自己幾人這次來的目標。
可這個想法被藍宇否決了,李道一則是神神叨叨的,嘴裡念念有詞。偶爾對著來回踱步的藍宇還有已經入定修煉打坐的徐長安嘀咕道:「此次有兇險啊!」
徐長安和藍宇並沒有搭理他,一人繼續思考著問題,另外一人則抓緊時間鞏固境界。
到了下午,藍宇嘆了一口氣,終於說道:「這荊門州那麼大,即便是這渠峽鎮,周圍也有十幾個鎮子,若真是魔道中人,我們貿然前去,必然會打草驚蛇,弄不好還以百姓作為擋箭牌,到時候我們便陷入被動了。」
徐長安一愣,他突然想起了在蜀山腳下不遠處,和李知一師傅去那村莊時的場景。
看到發愣的徐長安和仍然神神叨叨的李道一,藍宇喝了一聲。
「你們有沒有在聽!」
徐長安頓時回過神來。
「那你有什麼妙計?」
藍宇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徐長安說道:「傳聞那葉晨不是守護著林珊麼,我們便朝林珊入手,把她劫了,讓葉晨來找我們。」
徐長安看了一眼藍宇,這人的思維還真是不同於常人,自命正道,卻又不按正道的規矩做事。
藍宇似乎看出了徐長安的想法,攤開了雙手道:「正道,結果是好的就行了;至於過程,誰管那麼多。我感覺你小子怎麼和夫子廟那群榆木疙瘩一樣,迂腐得緊。」
徐長安一愣,這才問道:「你認識夫子廟的人?」
藍宇搖了搖頭:「不認識,不過有過一個白鬍子白衣服大冬天穿草鞋的老頭去過我家,打了一場秋風,自稱是夫子廟的人。」
徐長安心中一凜,藍宇口中的老頭看來是夫子了。
「誒,怎麼扯遠了。繼續說眼前的事情,我就問你,干不干,不干我可不管了。」
徐長安看了表情嚴肅的藍宇一眼,這才帶著疑慮說道:「可她畢竟是林邕的妹妹。」
藍宇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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