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行路難,多歧路!(中)(1/2)
行路難,多歧路(中)
香已滅,人當亡!
孩子的哭聲響徹全場,可卻沒有人敢言語。
人往往都是這樣,心有憐憫,卻懾於實力不敢言語;整天的滿嘴仁義道德,真遇到事兒了,只有少數人敢站出來。
而這個能站出來的人,往往被人稱作:勇士。
為天下人不敢為之所為,方能稱作勇士。
母親永遠是孩子的勇氣,在任何的情況下,可現在這位勇士已經暈厥。
蒙寨主的手早已經伸了起來,場上百姓的心也懸了起來,徐長安身旁的孟海也緊張得捏起了拳頭。
他們都知道,只要這位蒙寨主的手一放下,孩子便會落到鋒利的鍘刀之上,血濺當場!
蒙義掃視了一圈人群,有些失望,終究沒有人站出來。
而他們身後,立於牌坊之下的藍宇和那位神秘的老人也有些失望,據老人對隋遠行的了解,若他在場,他一定會挺身而出。
不為別的,就因為那個傢伙是個讀書人,而且是個自比同荷蓮一般高潔,同青竹一般寧折不屈的讀書人!
他若是看到這種情形,絕對不會視而不見!
莫非隋遠行沒有騙人,真的朝著陸路去了?
蒙義的手一直未放下來,眾人的心也一直懸著,甚至已經有人蒙住了自己的雙眼,不忍去看將要發生的場景。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藍宇和帶著青鬼獠牙面具的老人。
藍宇沒有表情,也沒有指示。不過,他身前的戴著面具的老東西倒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蒙義閉上了眼,手猛地往下放!
水盜以水謀生,據天險而存,他們大多都會丟鷹爪,會攀岩,自然逃跑的時候也會放出飛鏢,這是水盜除了會水之外,賴以生存的第二技能。
剎那間,兩把飛刀攜帶著風聲準確的割斷把孩子高高吊起的繩子,孩子一聲驚呼,便往下落,下方便是閃著寒芒的鍘刀。
它如同一頭渴血的野獸,等待著美味的上門。
百姓們蒙住了眼睛,甚至在繩子斷的剎那間,有人被嚇得大哭起來。
孟海只覺得自己身旁颳起了一陣風,再抬眼看時,只見一個流浪漢模樣,滿臉虬髯的漢子右手扛著一把黑色的大劍,左手攬著孩子緩緩的從高空落下,躲開了那鋒利的鍘刀。
「你是誰?」
蒙義並不感到意外,若是沒人站出來,那才叫意外。
徐長安從空中落下,把孩子放到了地上,雖然他還未進入匯溪境,不能御劍飛行,可他全身經脈大開,法力慢慢的由「氣」凝結為「溪流」,已經又重新回到了通竅境的巔峰。
不能御劍,可高高躍起,短暫的滑翔還是做得到的。
蒙義看著徐長安,對於這個人他有些印象,畢竟若不是那老東西不許搜刮東西,只怕他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把徐長安一直背著的麻布條打開看了。
徐長安沒有理會蒙義,他把孩子放在了地上。對著孩子勉強笑了笑,揮手示意他跑回人群。
可此時孩子被嚇傻了,哪還有勇氣跑回去?
孟海見狀,鼓起了勇氣跑了出來,一把抱起了孩子,跑回了人群,心裡默默的為徐長安打氣。
周圍的水盜早想一擁而上,可被蒙義揮手給阻攔了。
他盯著徐長安,盯著徐長安手中的大黑劍。
這柄大黑劍一看就不凡,加上他本身走的也是剛猛的路子,這劍深得他意。
只是他沒見過焚原本的樣子,要不是齊鳳甲怕劍太過於引人注意,開了爐給劍渡上了一層黑色的漿液,只怕單憑焚的表象,就能引起無數的爭端。
徐長安行走江湖,又是菜鳥,能少惹麻煩還是儘量少惹一些。
「閣下就是隋遠行?」
徐長安斜了一眼蒙義,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
「憑閣下的剛才的身手,當日要做了我這幾個手下,救出一船的人應該不難吧?」
徐長安聽到這話,正視了蒙義幾分。
他眯著眼,把肩上的大黑劍重重的放在了地上,地面頓時出現了一小條裂縫。
身後傳來了一陣陣騷亂,徐長安歪著頭歪著嘴對著蒙義說道:「別搞這些沒用的,這些人,我既然有膽量上來,自然也有把握能把這些人全都安全的送回去!」
「我徐某人行走江湖,豈會在乎這些小小的輿論,別人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我即便一個人走了,不救他們,最多被罵幾句,又不會少塊肉。你這話,對我沒用。」
徐長安的聲音極大,那些還在議論徐長安為什麼不早救人的百姓立馬閉了口。
不救是本分,救了是情分。這是他們都懂的道理,站出來的這位虬髯流浪漢就一副痞子模樣,百姓們知道,用道德什麼的去綁架他是沒用的,只能看這位爺的心情,心情若好,便能救他們脫離苦海。心情若是不好,這虬髯流浪漢一個人走了,他們也沒轍。
所以,他們知道這人惹不起,剛剛被蒙義點起的一絲不滿瞬間就消散了,他們閉上嘴,只希望這位爺能夠把姓蒙的宰了,只要姓蒙的沒了,水盜一亂,他們總有機會逃走。
徐長安聽到身後的議論聲小了,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他哪能不在意,別說一群百姓,就算只有一個,他能救都會救。
善良如他,不然怎麼會被夫子廟看上,不然怎麼會在長安城外選擇以身取義。
他剛剛那番話,只是保護自己不受影響罷了,世人嘴雜,他的善良只能披上不在乎和冷血的外殼,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己。
這是那些日子齊鳳甲教他的一點技巧。
齊鳳甲告訴他,夫子廟的人必須行善知禮,可沒必要掛在嘴邊,不然啊,總有人以為找到了你的軟肋。事情做了便好,知行合一,沒說嘴行合一,嘴上隨便怎麼說都行,可行為必不能過界!
當時徐長安還問齊鳳甲:「你對師父和小師兄是不是也這樣,行的是徒弟和師兄之行,嘴上死不承認?」
這個問題齊鳳甲沒有回答徐長安,只是用手指給徐長安的腦門上賞了兩個大栗子。
沒想到,這位齊師兄教的東西當真實用。
既然解決了百姓,徐長安看著蒙義,蒙義也看著徐長安。
蒙義用的是一把大刀,早已經握在了手裡。
「你們最好別出手,讓你後面穿藍衣服那小子出來,你還不配!」徐長安眉眼低垂看著插在地上的焚,漫不經心的說道。
若沒有最後一句,蒙義讓就讓了,可有了最後一句,卻是不同。
除了此番藍宇前來,向來只有他們兄弟欺人,哪有別人欺負他們兄弟的道理。
「不試試怎麼知道,或許待會你就成為肉泥了!」
冰冷的面具下,蒙義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大刀一揮,帶起了陣陣風聲,周圍的水盜同時拿出手中的武器,朝著徐長安襲來。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掄起已經變成黑色的焚,一道紅芒出現,他們才搭建好的吊台還有鍘刀都化作了齏粉。
蒙義和他的水盜兄弟們的動作頓在了空中。
這一幕,不久前他們才見過。
不過那時候是藍芒,現在變成了紅芒。
百姓們見到這一幕,喜上眉梢,特別是孟海,之前還隱隱為徐長安擔憂,如今一顆心卻是放了下來。
「啪、啪、啪」的聲音傳了出來,藍宇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看著徐長安,一副欣賞的樣子。
「唐突道兄了啊,居然讓你在柵欄內待了幾日。」
一般來說,大多數修行者都是修道,不過路不同而已。當然,除了修道,夫子廟修的是文,夫子廟的修士見面一般都叫先生。雖然文之一脈,包含眾多,有法、儒、兵、墨之分。可能修文之一脈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家族傳承,其餘的對學識、心境修為、德行都有較高的要求。除了修文,還有修佛,佛自然不用多說,靈隱寺和臥佛寺都是典型的代表。除此之外,還有修魔和修妖。魔也不用多說,奪取他人造化,修行手段較為血腥。而妖則是不同,他們修的是血脈,一般來說他們會想方設法的壯大自己的血脈,血脈越強,實力救會越強,地位也會越高。
聽徐長安之前一番話,藍宇便排除了徐長安是那群迂腐書生的可能,而他又不是光頭,自然不屬於佛門。紅芒顯得妖異,可沒有血腥之氣,雖有些奇怪,可他總不能開口叫「魔兄」吧,況且魔道之人互稱也是道兄。
這句「道兄」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兩人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徐長安看著他,笑了笑。
「你怎麼判斷我是道兄的?」
說著,撒開了手中的長劍,雙手結了一個法印,身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隨即大喝一聲,如同洪鐘大呂,在眾人耳邊炸響。
這聲大喝自然是針對藍宇,藍宇腦袋一陣眩暈,晃了兩晃,這才回過神來。
「佛門?」他咬著牙問道,這一聲大喝,著實出乎了他的意外。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徐長安鑽研出來的東西,之前很多人都讓他先研究身上的《渡生》,他也嘗試過,可之前他只知道知一師父給他的是靈隱寺至高無上的法門《渡生》,可無論他怎麼研究,那蘊含《渡生》的玉佩仿佛真的只是一塊尋常玉佩而已。
可當全身經脈打通,在竹林里待了一段時間之後,握著玉佩,突然就能聽到陣陣梵音,雖然聽不懂,可徐長安覺得很舒服。
慢慢的,他腦海里就出現了這一個法印,還有這一聲大喝。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一招叫個什麼名字,可只要能夠制敵,便是好法門,管它叫什麼!
徐長安又搖了搖頭,這一喝他也能判斷出藍宇的實力,大概和自己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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