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都是小人物,用什麼大名字(下)(2/2)
「我對你有點印象,一直窩在角落裡!居然跑了出來,信不信我明天再給你們吃糞便拌豬糞!」
這孩子如同一直受了驚的刺蝟,撐開了渾身的刺,防備著徐長安。
徐長安沒有管他,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既然拿不到藥,那就只能儘快把人送往荊門州,肺癆一直咯血,加上年紀又大,撐不了多久了。」
這孩子眼睛滴溜溜的直轉,往後退了半步,裝作茫然不知的樣子。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徐長安背對著他,坐在地上笑了笑。
「你最好別試圖抽出你腰間的菜刀,也最好乖乖的,別大吼大叫,我背後的劍會比你快!」
徐長安說著,解開了胸前的繩子,被麻布包裹住的焚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那孩子緊緊的盯著徐長安的背影,摸向腰間的手心正出著汗,黏糊糊的。
「來,坐下吧,這裡啊,月兒明,風也不錯。」
徐長安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孩子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離徐長安遠遠的,並排而坐。
徐長安一言不發,孩子也一言不發。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坐在了山巔之上,享受著皎月和清風。
「世間多有不平事,用嘴說不通的道理,只能用劍來說。」
徐長安淡淡的說道,不知道是對風說,還是對月說,或者是對這孩子說的。
這孩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瞥了一眼地上被麻布裹著的焚,抿了抿嘴,低頭看向了自己腰間的菜刀,眼中出現了一絲羨艷。
他鼓起了勇氣,才想和徐長安講些什麼,可話到嗓子眼,便又泄了氣,只能懊惱的抱著自己的腦袋。
「名字?」徐長安淡淡的問道。
「崔巍,巍峨的巍。」
「挺氣派的名字。」
舞象之年的崔巍看了一眼徐長安,只見月光打在了後者的臉上,這虬髯漢子的額頭上泛著淡淡的月光,他嘴角似乎有一絲微笑,但好像被鬍鬚給擋住了。
徐長安沒有管這個孩子,通過剛才的觀察,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個倔骨頭。
對面也是一座高山,懸崖峭壁,怪石嶙峋。
兩山之間便是荊門州的側河。
徐長安伸出中食二指,手指之上泛出了淡淡的紅光,向前一划,那道淡淡的紅芒陡然出現在空中,陣陣破空聲響起,在皎月的月光下,崔巍的注視下,生存在懸崖之上的孤樹之上,落下了一根樹枝。
那樹枝往下墜,落入了河流之中,似乎還傳來了迴響。
這一幕幕在崔巍的眼中不斷的放大,他看向徐長安的眼神也變了,有驚訝,有恐懼,也有不解,更多的是對於面前這個人的畏懼。
他嘴唇嗡動,上下牙關打顫,終於蹦出了幾個字。
「仙……仙……」
徐長安搖了搖頭。
「不是,準確的說,叫修行者。」
「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故事了麼?」
崔巍聽到這句話,眼睛猛地一縮,隨後緊緊的抿著嘴,一言不發。
「我猜一下,這清風寨原來的寨主姓崔。」崔巍聽到這話,心裡一顫,可表面上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原來的崔寨主和現在蒙寨主還有幾位副寨主應該是結義兄弟吧!」
崔巍忍住了想抬頭看向徐長安的衝動。
「崔寨主被殺了?他結義兄弟下的手。」
聽到這話,崔巍實在忍不住了,只能抱著腦袋,小聲的嗚咽起來。
徐長安知道自己猜對了,難怪這個孩子能夠隨意的出入也沒人敢管。
只是他身上的破舊衣服還有住所讓徐長安感到費解。
「說說吧,好歹也算少寨主,怎麼就混成一個養豬的了?」
崔巍抹了抹眼淚,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月光下睫毛之上還泛著淚光。
「您聽錯了,在下就是一個養豬的。」
「我這種人,沒念過幾天書,怎麼可能有那麼氣派的名字。」
徐長安頗為古怪的看著突然變化了的崔巍。
「我們這種小人物,用那麼氣派的名字會折壽的。」
崔巍走了兩步,隨後咬咬牙,又厲聲說道:「你就是豬玀,還不滾回豬圈裡去,難道要我讓人來請麼!」
說罷,便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徐長安表情有些複雜,盯著他去的方向,摩挲著鬍鬚。
這個叫崔巍的孩子有些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