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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仰天大笑出門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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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安心裡更加的難受,他拉起了沈浪。

「我知道我爹不是好人,可我姐姐那麼善良,她從來不會欺負別人;那天很多人進了太守府,他們開始搬東西,搶東西,我才知道我爹死了。」

「我知道了你是西路軍的元帥,我也知道你們破城之後能給別人帶來好生活。」

「以前我常笑姐姐多愁善感,幫助窮人。可現在,我才明白他們的處境。」

徐長安看著又要哭的沈浪,幫他擦乾了眼淚。

「沒事,以後有我在。」

「那天之後,你就一直當小乞丐。」徐長安輕聲問道。

沈浪想了想說道:「那日一群人闖進家裡來,他們開始搶東西,姐姐臨走之前,讓我藏好了,還給了我不少的銀票和珠寶。」

「我本來躲得好好的,可他們要破壞姐姐的閨房。」

沈浪又哭了起來。

「後來我就只能把珠寶給他們,求他們別破壞姐姐的閨房,還好一位穿著青衫的伯伯進來,囑咐任何人不許破壞。」

「可伯伯留下的士兵並不稱職,他們經常跑開。所以一些乞丐也會跑進來,沒辦法,為了保住姐姐的東西,我連身上的衣服都給了出去。」

「我相信姐姐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徐長安的心被深深一刺,眼眶立馬紅了起來,眼淚也不爭氣的出來了。

「你快走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徐長安抱起了他,走回了客棧。

這個時期,吃了飯給錢的人很少,特別像徐長安這種。

屋子裡,韓祁等人已經醉醺醺的趴在了桌子之上。

掌柜的看見徐長安回來,立馬迎了出來。

「幫他找一身乾淨衣服,上一桌好菜。」徐長安丟出了一錠銀子。

……

柳承郎坐在了輪椅里,陸江橋坐在桌子旁喝著茶。

「果真厲害,幾句話把那些想帶著家產逃跑的富商全部喊了回來。」柳承郎淡淡的說道。

陸江橋喝了一口茶,沒有回答他:「我看見了徐長安。」

柳承郎身子微微一顫。

「你確定?」

「現在應該已經進城了。」

柳承郎嘆了一口氣。

「據說,他被楚家老祖基本廢了,沒想到這才幾天的時間,便恢復了。」

陸江橋轉過身子來,看著他說道:「那位前輩你認識?視四位宗師於無物,不敢想啊!」

柳承郎轉動輪椅,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搖頭道:「說實話,我不認識,只是當初請他喝了一杯酒,談了幾句,頗為投緣,答應幫他找個人,他幫我出一次手。」

「所以那次抓住李孝存?」

柳承郎苦笑一聲道:「我當初也不知道那位前輩如此實力,大材小用了啊!」

陸江橋微微一笑:「能與這些高人結個善緣也是不錯的。」他想了想,接著問道:「對了,韓家老祖回來沒?」

「他要去楚家,勸說楚家出兵,現在楚家老祖斷了一臂,難度頗有些大。」

他想了想,接著說道:「算算時間,不管有沒有結果,也應該差不多回來了。」

「那徐長安怎麼處理?」陸江橋想了想問了句。

柳承郎反問道:「敢怎麼辦?別說我,就是四位宗師猶在,都不敢怎麼樣。」

「戰場啊,最終都是要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才有勝負,這些戰場之外的,秦楚韓三家敗得一塌塗地。」

……

沈浪換洗了一番,吃得飽飽的,拍了拍肚子。

「縱使今日被殺死,也滿足了,只是……」徐長安知道他又要講什麼,為了避免兩個人都難受,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

「待會我們出城吧。」

沈浪乖巧的點了點頭。

晚風微暖,徐長安拉著沈浪出了客棧。

掌柜的瑟瑟發抖,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隊甲士。

徐長安朝著掌柜一笑,朝他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走了出去。

跟隨著那對甲士,到了一條河邊。

這條河是南鳳的護城河,流經城內,河邊楊柳依依,隨風飄揚。

當那群甲士到了河邊之後,便消失不見,河邊只有兩個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一個青衫文士。

「好久不見,不過,這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柳承郎看著徐長安微微一笑,在輪椅上欠身一拜。

「當日徐將軍之果斷,在下佩服。」

徐長安知道柳承郎說的是當日他帶兵五千救回李存孝。

「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運氣好而已。」徐長安不悲不抗。

兩人相視一笑,都知道這種虛偽的場面話不適合彼此。

「你想出城?」

「你想抓我?」

兩人幾乎同時出口,不過一人點頭,一人搖頭。

柳承郎開門見山,直接說道:「你可知道你們在城南大獄裡,為什麼山陣會被調走?」

徐長安一愣,看著柳承郎。

柳承郎指了指自己,看了徐長安一眼,笑道:「兩個理由:其一,便是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我懂;其二,便是當年我確實輸了姜明一陣,我想贏回來,不是在戰場外,是在戰場內!」

徐長安微微一笑:「我們該謝謝你麼?」

柳承郎沒有在意徐長安話語中的揶揄,直接說道:「感謝不需要,只是想要你在此處留幾個時辰?」

「什麼意思?」

「你要出城啊,我是不想阻攔,可韓家的老祖快要回來了,我沒有權利。」

「好。」徐長安答應得極其痛快。

「城門之下,我要一桌酒菜,一壺好酒。」

柳承郎一愣,隨即大笑:「好膽識!虎父無犬子!」

徐長安才要轉身離去,陸江橋突然說道:「沈家女子,令人心生敬佩,在下定當竭力護好其物。」

徐長安在這青衫中年人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沒有回頭,輕聲回了一句:「多謝。」

……

城門之下,一少年帶著一小孩坐在了桌子旁飲酒。

韓家老祖於城門之上,看著這一幕。

敵方主帥於城內,城下飲酒,奇恥大辱!可他偏偏還不敢動手。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連聖皇都敢當面直斥;可偏偏不敢對徐長安動手半分。

他們害怕了,廟堂上的事,說不清,有面子,要利益,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阻礙著人的快意恩仇。

可江湖不一樣,他們對於敵對的人沒有那麼多的羈絆。

他們只是追求快意,追求痛快。

他們敢肯定,只要他們敢對徐長安出手,那位隱居在越地的劍九不會對他們手軟。

韓家老祖氣得手微微顫抖,身旁的黑衣婦人壓住了他的肩膀,穩住了他。

徐長安抬起了頭,看著城牆上韓家老祖。

「韓家老祖,我們又見面了。」

徐長安淡淡說道。

「世子果真少年英豪,老朽佩服。」

徐長安沒有搭理他,湊過頭去對著沈浪問道:「飽了沒?」

沈浪看了一眼城牆之上的韓家老祖,這是當初他爹趴在地上跪求當狗的人物,結果如今自己居然堂而皇之的在城牆之下喝酒吃飯,對方還得賠笑臉。

有些時候,你跪下來未必會有好結果;可你站起來,別人一定不敢輕視。

沈浪拍了拍肚子:「飽了。」

徐長安咧了咧嘴,剃了剃牙,緩緩說道:「酒菜還行,莫非韓家老祖還要留我做客?」

韓家老祖咬著牙,只要他一揮手,四面八方的箭將會把徐長安和沈浪射成篩子。

那些士兵都看著地方的將領毫無防備的在自己眼下喝酒,沒有絲毫的顧忌,偏偏他們不能動手。

「師弟,忍住,忍了那麼多年,想想是為了什麼?你今天只要敢出手,韓家就沒了。」

黑衣婦人緩緩說道。

當初他們的師傅告訴過他們,別惹那群人。他們也曾見過有宗門一夜之間被人屠了,滿地殘屍,那堵上好玉石打造的青色的牆上只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八」字,上面劍氣凝而不散!

此次,他們遇到的雖然是劍九,可他們有理由相信,劍九的脾氣不會比劍八上多少。

韓家老祖聽到師姐說的話,頹然的放下手,大聲說道:「開城門,送客!」

大門緩緩打開,徐長安看著面色陰沉的韓家老祖,拉著沈浪大步跨出城門!

這兩人踏出城門,放出了爽朗的大笑!

雖未言語,可這笑聲,就生生的刺痛著韓家老祖的臉面!

仰天大笑出門去,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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