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萬物與我,皆不負卿(下)(1/2)
萬物與我,皆不負卿(下)
薛潘此番聽得認真,咂了咂嘴感嘆道:「沒想到那位在朝廷之上神采飛揚,指點江山的陸子昂還有這麼一段歷史。」從他父親讚嘆不已的口中他實在無法猜測到這位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宰相的中書舍人有過這麼一段歷史,甚至還落榜過一次。
「哼,任他指點江山,任他滿腹經綸,也改不了他是一個負心人,小人的事實!」春望冷哼一聲。
說著,卻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陣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她覺得有些冷,便站起身來,索性推開窗戶。
窗外星空璀璨,一片銀河高高懸掛於湛藍色的夜空之中。
春望抬頭看著銀河。
整個長安城此時已經陷入了安詳和平和,偶爾只有打更的更夫揉著惺忪的睡眼路過。
房頂上幾隻貓趴著,沐浴著月光,它們似乎不怕這稍微有些冷的風。屋檐下幾隻狗也安靜的趴著,偶爾有打更人路過,它們抬起頭看一眼那些泛著月光的鳴鑼或者梆子,便又安靜的趴在屋檐之下。
春望透過窗戶看向了城外,那是越地的方向。
「越地本不屬於任何人的封地,可曾經韓氏於此地起家,他們家所屬實力盤根錯節,紮根極深。算得上是整個越州的無冕之王了。」
春望似乎在訴說這一見與自家小姐和陸子昂完全沒有關係的事,可薛潘也認認真真的聽著。
不知道為什麼,窗邊那道瘦弱的身影一陣風吹來,抱起雙臂的樣子讓他有種心疼的感覺。
「所有派往越地(越州)的官員都很快的被當地勢力同化,越地每年給韓家送去極大的一筆奉銀,而上交給聖朝的稅收則遠不如給韓家的十分之一。」
聽得此話,薛潘頓時大驚,沒想到韓家居然有此實力。
「朝廷不管的麼?」
春望長嘆一聲道:「小姐曾經說過,四大家族別說在各自原有封地,就是在長安,在朝廷之中都有不少的門生。傳上戶部的帳目稅收早就做好了手腳和打通了關節,上面看到的東西一點問題都沒有,可百姓苦啊。」
薛潘看得春望這副頹然的模樣,心中一痛:「等著,我去把小胖子揪來問一問,讓他回去告訴他爹。」
春望及時組織了這位天真的少爺,她看著薛潘,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
「你真以為戶部不知道麼?外面越州民不聊生,快要反了,戶部怎麼會不知道。不知道只是聖皇啊。」她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這不是一件小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一動便動了四大家族的根基。也許,就連聖皇知道,都有可能無能為力吧?」
春望眼中全是絕望之色,高高在上的人們,看著賤如螻蟻的百姓。
她今日終於懂為什麼當初小姐時常人前歡笑,人後眼中全然是悽苦之色。
螻蟻想引起注意,是件極其困難的事吧?
「那……那我去求父親,讓他老人家上奏摺。」
「一家之言,反真為假;三人成虎,反假為真。薛公子,奴婢謝過你的好意了,此事薛公子莫再摻和了。」說完,春望對著薛潘盈盈一拜,薛潘眼睜睜的看著這一拜,感覺自己和她的距離被拉得很遠很遠。
薛潘激動得站了起來,此時他竟然不知道為何想拼盡全力去幫這個小婢女。
「薛公子也莫打聽此事了,若是你家世子問起,便說那陸子昂不是好人,恩將仇報,出賣小姐,小姐最終溺亡於三里溪。」說完之後,便跨步而出,只是才出了門,那個平日裡故作高冷的小婢女便捂住了嘴,泣不成聲。
……
薛潘很著急找徐長安,一大清早便去了世子府,可偏偏就連老軍醫也不知道徐長安去了哪,他一邊喝著酒,一邊拿著藤條,等徐長安回來,非得狠狠的抽這小子。
大門咯吱作響,婢女一陣驚呼,徐長安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來。
老軍醫藤條一響,精神一震,便開始了每天的早課。
好不容易熬過了早課,卻看見薛潘急匆匆的朝著自己走來,一般這種時候,薛潘和陳天華來找自己肯定都是吃喝玩樂那些事兒,他也懶得搭理,揮揮手,一溜煙便跑回房裡補覺去了。
薛潘氣急敗壞的看著徐長安的背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徐長安睡得極其舒服,昨日在三里溪,陪那個中書舍人陸子昂待了一夜,可那人很早就醉了,徐長安不久之後也在破廟裡躺了下來,可等天一亮,整個破廟空蕩蕩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徐長安一覺睡到下午,卻不見了薛潘的蹤影。
他慢悠悠的走到了歡喜樓,也尋不見薛潘,只是歡喜樓幾個管事的低著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徐長安和薛潘就像是兩個從天而降的老闆,他們也沒更改之前的人員配置,更沒有插手任何經營方面的問題,這些東西他們也確實不懂。對於外界來說,這歡喜樓只是換了一個明面上更大的背景而已;可對於內部的人員來講,只不過是多了兩個白吃白喝的客人,甚至所獲的分成比起以前還要高上不少。
徐長安一經打聽才知道,原來薛潘去追一個小婢女去了,薛潘尋那小婢女不見,便朝著老鴇咆哮。
徐長安搖搖頭,便不再管薛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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