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從雲端到地面(1/2)
知行合一
城西一隅,原本的貧民窟。
工部的小吏監督著民居改造的進度,百姓們幹勁也比之前好上一點,畢竟這是自己的房子。
那漢子醒來之後,便又開始勤勤懇懇的做著工部「賜」下來的差事,柴薪桐見過他兩次,他悄悄的打聽了一下,原來那漢子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睡在巷子裡,維持生活的車和那好不容易存下來的銅板都不見了,心裡大急,差點兒沒哭出來,可後來卻在自己的內褲里摸到了一張銀票,雖然他不識字,可銀票還是見到過,那上面的五十也知道,便做賊似的收好銀票,在巷子了躲到半夜,這才回到了家裡。
他回來的時候,發現車已經在自家的門口,思來想去,看在那銀票的份上,第二天一早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照常早起趕工。只是經過工部的「大人」面前時,稟告牌子丟了,這牌子只是為了便於記錄,也沒啥實際的權力,小吏也沒有為難他,便給他補了一個「十五號」的牌子。
柴薪桐看到那漢子沒有異樣,便也放下心來。
這本就是貧民窟,而且還在修繕改造的過程中,多一個少一個人大家都不見怪,只是那些貧苦的百姓們偶爾會問問柴薪桐來自於何方。
柴薪桐隨意的答了幾句,支吾了過去。
這兩天,他一直在這貧民窟里轉悠,想打探一下消息。
可這地方雖也屬於長安城,可仿佛又被長安城隔離了一般,兩天過去了,百姓這才知道什麼忠義侯和一個哪兒來的教書先生一起被通緝了,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通緝忠義侯的榜文被撤回了,這些成了窮苦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說是因為忠義侯死了,所以便撤了抓捕的榜文;也有人說,忠義侯是被那什麼教書先生陷害的,聖皇不上當;更有人說,忠義侯和教書先生是朋友,教書先生做錯了事,忠義侯要抓他去見官,所以那教書先生把忠義侯殺了。
柴薪桐聽到這些話,苦笑不得,不過這也說明了朝堂之上的形勢有了變化,不然不可能把通緝徐長安的榜文給撤下來。
長安城的城防越發的嚴格,雖然為了百姓的正常生活,城門早已打開,可打開的各城門都有重兵把守。
他這兩天便是在這貧民窟內遊蕩,本想出去探探情況,可老太師也不阻撓,只是留下一句「想去就去,只是徐長安還沒好,這幾百人的性命全在你身上了。」此話一出,雖然沒說不同意,可一句話卻把柴薪桐壓得死死的,他只能乖乖的在這城西一隅的貧民窟里當個遊手好閒的閒人。
這些百姓們大多疲懶,只有少數人能夠像那「十五號」漢子一般勤勤懇懇的幹活。
在如今這個世道,只是不是太懶,運氣不是太差,總不會連飽肚都難以做到。
這裡大多窮苦的且上了年紀的老人,每天只喜歡躺在樹底下,摳著腳,說著道聽途說得來的「長安大事」。其實,柴薪桐知道,他們連這個小小的貧民窟都沒有出去過,每天便是吃吃睡睡,就滿足了。
他本想同這些講講道理,勸解一下他們。可發現這些人的道理比他還多,甚至有些方面還隱隱的勸服了他。
……
傅太師幫他取出了箭頭,又在屋子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了一些散發著霉味的藥材,內服外敷之下,配合上徐長安比其它人好一點的體質,兩三天下來,傷口已經結痂,沒什麼大礙了。
只是傅子凌還是不許他下床走動,徐長安全身上下被允許能動的便只有眼睛和嘴巴。
「柴薪桐去哪了?」這是這幾天徐長安問得最多的話。
傅子凌低著頭,往小小的爐子裡塞著木頭,火燒得很旺,爐子上方的豁了一個口的破砂鍋冒著熱氣,傳來陣陣難聞的草藥味。
最近因為修繕的緣故,很多木頭的邊角料便被拿來當成了柴。
有些木頭還有點兒潮濕,便直接被捨棄了,放在火力,滋滋冒響,煙子也很大,把傅太師熏得直咳嗽。
「那小子啊,估計在村里到處學習呢!」
傅子凌說完便又咳嗽了幾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以前啊,我只知道怎麼生火,當自己做的時候,才發現竅門多著呢!」
傅子凌說完之後,有些笨拙的把草藥倒在了碗裡。
徐長安看著濃稠且黝黑的草藥,聞著那散發出來的苦味,下意識的在床上縮了縮脖子,打了一個冷顫。
「臭小子,你應該不用我灌了吧,趕緊起來自己喝了!」
徐長安的臉苦了起來。
「你還想不想知道外面怎麼樣了?」
徐長安一聽這話,便立馬翻身坐了起來,這個動作扯到了一些傷口,疼得他直齜牙。
徐長安吹著冒著熱氣的藥,最終如同面臨生死關頭一般,緊緊的皺著眉,閉上了眼,一口喝完了。
「這麼大的人了,還和個孩子一樣!喝個藥,怎麼感覺比你卻劫法場還痛苦!」
傅子凌冷哼一聲,語氣中略帶責備,可這話卻讓徐長安心裡一暖。
這是除了時叔之外,讓自己有「家」的感覺的長輩。
他放下了碗,臉色稍稍恢復了些,笑著回道。
「我還沒弱冠吶!」
傅子凌突然一愣,是啊,這臭小子弱冠之年都沒到。可經歷的卻是不少,蜀山的變化,還去打了一場仗,甚至還鬧得長安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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