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兄弟(上)(1/2)
兄弟(上)
當天邊烏雲漸濃,雨打濕長安街道,夜黑得有些深邃的時候,平康坊卻絲毫不受大雨的影響,燈火通明,只是熱鬧傳不到平康坊深處的鳳鳴閣。
鳳鳴閣不似往日一般熱鬧,幾盞燭火搖曳,庭院前落了一地的葉子。大皇子一個人坐在了主位上,喝著悶酒。
自從莫輕水走後,他便不喜歡歌舞,如今樊九仙逃婚,事情敗露,父皇早已知道,雖然什麼都沒說,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凌厲。
雖然,現在除了少數的幾個人之外,其餘的都以為他大皇子和樊九仙結了婚,幸福美滿,舉案齊眉。
可有些壓力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得到。
聖皇自然不必說,他暫時的幫忙瞞住,只是不想家醜外揚而已,可這件事讓他在父皇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而且,若是這事不完美解決,在一定的時間內不把樊九仙找回來,別說還想爭一爭這儲皇,恐怕要直接安安樂樂的當個閒散皇子了。
他的父皇如同懸在他頭頂的一柄利劍。
至於樊於期,這兩日只要自己露面,他便找來,衝著自己撒潑打滾,死乞白賴的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自己和女兒父女情深之類等等。
大皇子自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若真是父女情深,還會把女兒騙來,女兒失蹤了不去找,卻來給自己施壓。
大皇子心裡清楚得很,這樊於期怕事情有變,所以想加快掌控鐵浮屠的進程。
被樊於期纏得沒辦法了,便只能當著他的面,寫了幾封書信,寄往了南方,把何潛在鐵浮屠中的地位再度提了提。
他毫無辦法,只能收回之前刺殺樊九仙的任務,改成了找到並帶回來。
他也想直接殺死那個女孩,然後逼迫父皇承認,可當他面對他的父皇,看到他的雙眼時,便知道此事行不通。
湛氏兩兄弟錯了,他也錯了,聖皇從來不是一個容易屈服的人。
容易屈服的人也成不了開口的皇帝。
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鳳鳴閣中喝著悶酒,只有庭院中幾株不斷落葉且孤獨的樹陪著他。
……
「皇子殿下,怎一個人飲酒,一群人飲酒傷身,一個人飲酒傷情吶!」
門被推開,大皇子抬起眼看了來人一眼,沒有搭理他,繼續一個人喝著悶酒。
湛南走到了他的跟前,顧自拿了一個杯子,從大皇子的桌子上搶過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大皇子冷冷的看著這個對他大不敬的「商人」,沒有言語。
湛南聞了聞就,鼻子使勁的吸了吸,一臉陶醉的樣子。
最終他也沒喝酒,放下了杯子,看著大皇子淡淡的說道:「做事的時候,喝酒不好。」
大皇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便立馬飄忽到了庭院中那幾棵樹上。
呢喃道:「有多少人,明知道喝酒不好,卻偏要喝;又有多少人,名知道喜歡這事不能強求,卻偏要勉強。」
說著,便又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也不知道他此時想的是一抹紅衣還是那一襲白裙。
湛南看著他,搖了搖頭,沉聲道:「該做事了!」
大皇子雙眼微紅,醉醺醺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你誰啊,敢吼本皇子,還教本皇子做事。」
大皇子的手指不停在空中比劃,最後戳到了湛南的鼻子之上。
「你……小心一點,再……再這樣我就把……把……」大皇子說著,打了一個酒嗝,這才接著道:「把你們全家斬咯!」
說罷,便一個人看著房梁,樂呵呵的傻笑。
湛南坐在台階上,對面這大皇子,面無表情。
最終,他心念一動,一股威勢從體內迸發,大皇子臉色一凝,突然有種想要臣服的感覺。
湛南看著他慢慢的彎腰,身上被一層青綠色的光芒給環繞住,大皇子體內血液加速流淌,痛苦的抱起了頭,在地上打滾。
湛南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站了起來。
大皇子不停的打滾,抱著腦袋,雙手緊緊的抱著腦袋,額頭青筋暴起,指甲嵌入臉上,不斷有血珠冒出。
他從凳子上滾了下來,撞翻了矮小的桌子,如同一塊巨石落日了鳳鳴閣,頓時鳳鳴閣中鋪滿了碎片和桌椅殘骸。
最終,大皇子忍受不了疼痛,抱著腦袋的手緩緩的鬆開,暈了過去。
湛南看著在自己腳下的大皇子,搖了搖頭自語道:「若是你聽話些,誰捨得這樣對你啊,畢竟用了我們相柳一脈的精血,就相當於一家人了,有誰會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呢?」
他臉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可惜啊,不聽話。老話說得好,小樹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器。」
……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風微涼,大皇子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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