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星辰和命劫(1/2)
柴薪桐有些失意的出了門,整個長安夜市開始熱鬧了起來,可他卻是第一次有些迷茫和無助。
周圍有幾個小販扛著糖葫蘆吆喝著,小童當初最喜歡吃了;還有幾個攤子,買的全是一些花花綠綠的毽子,引得幾個小孩子哭鬧;還有一些胭脂水粉的攤也擺了出來,引得一群女孩子在那圍觀。
當初他也經常和樊九仙一起帶著小童出去逛街,看到糖葫蘆小童總會嚷嚷吵吵的,樊九仙說吃這些東西對牙齒不好,特別是小童那個年紀的孩子,最終還板起了臉,可看到小童羨慕的看著其它小朋友,隨後又低垂著頭,這個口硬心軟的女人板著臉的丟給柴薪桐幾兩銀子,然後轉過身去看胭脂水粉。
當初他有時候也很為難,可卻是很快樂。
現在沒有了那個哀求他買冰糖葫蘆的小童,也沒有了那個板著臉的女人,他遠離家鄉,身在異地,雖然周圍車水馬龍,吆喝聲不斷,比起通州來不知道熱鬧了十幾倍,可卻第一次感到孤獨和無助。
他不想去麻煩夫子廟一脈的人,他自己也知道夫子廟處在一個奇妙的時間點,甚至現在的一些選擇能夠影響到夫子廟以後的抉擇,他也不想把徐長安卷進來,雖然現在他在庇佑著何晨,可對於朝臣之上的官員來講,這徐長安不屬於任何一邊,也沒有站隊,人是聖皇一封聖旨逼出蜀山的,也是聖皇一封聖旨喚回長安的,從他的出身來說,徐長安不可能站邊,若某一天他真正的親近了某一方,那只能代表聖皇。
雖然徐長安自己不這麼想,可這麼一個道理早就被無數的官員揣摩了無數遍,他們是這麼認為的,甚至就連聖皇身邊的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只要何晨在徐長安處,便沒有人會來動。
大皇子不會直接和徐長安發生衝突,十皇子更加不會動。
只要人在徐長安那,他們都沒有資格插手,人們都知道,這是夫子廟和聖皇的鬥爭,說得直白些,這是屬於夫子和聖皇的對局,只不過徐長安成了棋坪。
夫子廟不能去麻煩,徐長安不想牽扯進來,師父不知道在何方,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月朗星稀,夏季的天氣就像小孩子的臉一般善變。
他心裡很亂,漫無目的在街上遊蕩,什麼時候鑽進了一個小巷子裡都不知道,周圍除了夏蟲的鳴叫,空無一人。
他嘆了一口氣,打算退出去,找一個客棧住下。
一陣呼救聲傳來,還有一些打鬧聲傳來,其中還夾雜著陣陣哭聲。
柴薪桐聞聲前去,轉過了幾個巷子,看到了一個小男孩蹲在了牆角,抱著一推他也不知道的東西在那哭。
他輕輕的接近了小男孩,等到了他的身後這小男孩才反應過來,身子一抖,急忙抱住了懷裡的東西,這才轉過了頭,看到來人是不認識的大哥哥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月光下的小男孩顯得有些狼狽,臉上有不少的淤青,特別額頭,腫起了一大塊,像是要長了一根角一般,臉上還有一條劃痕,只不過並不深,血慢慢的滲了出來,一雙大眼睛淚汪汪的,一身紋有特殊標誌的黑衣錦衣也髒兮兮的,一眼看過去都是灰撲撲的,他的髮髻也散了,頭髮上還有不少的牆壁灰,看來剛才被人按在了牆角蹭。
「小朋友,你怎麼了?」
「沒……沒事!」小男孩有些害怕,緊緊的抱著懷中的東西。
柴薪桐嘆了一口氣,蹲了下去。
「小朋友,你家在哪裡?」
小男孩緊緊的抿著嘴,有些倔強。
柴薪桐看了看他,小男孩也緊緊的盯著他,最終柴薪桐長嘆一聲,站了起來。
既然小男孩不願意說,那他也沒必要在這耗時間。
他的背影有些孤單和蕭索,小男孩歪著頭看著這個人,雖然他穿得很趕緊,可看起來比剛剛挨了一頓揍的自己還可憐。
小男孩倔強的站了起來,可他的腳也被那群人狠狠的踢了幾下,剛開始沒有感覺,可現在卻覺得很痛。
「哎呀!」小男孩才站起來,便摔倒在地。
柴薪桐轉過身,看向了他。想了想,走了過去。才要攙扶他,小男孩倔強的縮在牆角。
「我不是壞人,可你一直這樣,不管是好意還是善意你都拒絕,那你怎麼知道世界是兇惡的還是善意的。你總不能遭遇了一次惡意,便認為所有的東西都是惡的吧。」
「不去勇敢接受,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柴薪桐不知道犯了什麼渾,突然和一個幼學之年的孩童講起了道理,這個男孩和沈浪一般大,一些道理聰明如沈浪聽到兩句就不停的打著哈欠,這個小孩子又怎麼能夠懂呢?
他嘆了一口氣,看著小男孩戒備的模樣,他也準備找個地方睡覺,明天繼續想辦法了。
轉過身去,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了小男孩的聲音。
「送我回去!」
既然小男孩提出了請求,柴薪桐自然不會拒絕。
柴薪桐蹲了下去,小男孩仍然緊緊的抱著懷中的東西。
柴薪桐挽起了他的褲腿,看到了他紅腫的雙腿,嘆了一口氣,直接把小男孩抱了起來。
小男孩一聲不吭,安靜的躺在了柴薪桐的懷裡。
巷子交縱錯雜,小男孩也不言語,要怎麼拐怎麼走,他都是伸出手示意。
「對了,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的?」
柴薪桐試圖和小男孩交流,他本來不指望小男孩回答,可沒想到,小男孩偏偏張開嘴,回答了他的這個問題。
「雖然你說的那幾句話我不懂,可我覺得你是個好人。」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又一言不發。
柴薪桐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安安靜靜的抱著小男孩朝著他家裡走去。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才到了小男孩的家。
他示意柴薪桐在一座宅子面前停了下來,柴薪桐略微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小男孩家境殷實,門庭廣大,朱紅色的大門上方寫著「袁府」兩個大字。
柴薪桐抱著小男孩,敲了敲大門,只見很快一個老嫗打開了門,看了一眼柴薪桐,隨即看向了柴薪桐懷中的小男孩,大喊了一聲:「小少爺回來啦!」
她想接過柴薪桐手中的小男孩,小男孩冷哼一聲,把臉轉向了一旁。
那老嫗稍微有些尷尬,收回了雙手笑道:「多謝這位公子,老爺知道小少爺讓人抱了,一定很開心。」
柴薪桐略微有些詫異,可現在小男孩不願意離開柴薪桐的懷抱,他也只能講這小男孩送進去。
才到大廳,一個同樣穿著繡著特殊符號黑袍的老人看到這一幕,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這位骨瘦如柴的老人,居然微微有些……激動。
「多謝這位公子。」他臉上有著笑容,雙手有些不知所措,想接過小男孩,卻又怕小男孩抗拒。
小男孩同樣偏過了臉,借著燈火,柴薪桐這才看清楚老人和小孩黑袍上面都繡著金色的星辰、月亮和太陽。
宅子和尋常的宅子一般,算不上奢華,也算不上貧寒,不知道的只會以為這是一個普通商人的家。
老人忙著斟茶感謝,柴薪桐把小男孩放在了凳子之上,老人想掀開小男孩的褲腿看看,結果被小男孩死死的捂住。
小男孩抱著的東西灑了一地,柴薪桐這才看到是一些竹筒,還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稀奇古怪的東西。
老人看著這些東西,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了小男孩倔強的臉,搖搖頭,又嘆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收起了地上的東西,放在了小男孩的身邊,這才接過了那開門老嫗遞過來的藥酒和柔軟的布料。
老人也沒有幫小男孩擦拭,把東西放在了小男孩觸手可及的地方。
小男孩沒有說話,默默的拿起藥酒自己擦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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