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婉兒(2/2)
大皇子說過,只要乖乖的嫁給他,那麼他便會保證柴薪桐沒事。
脾氣火爆的她變得很乖,很乖,乖到每天只能對著鳳寧宮的窗口,看著偶爾飛過的鳥兒發呆。
算算時辰,再有三個時辰就該來接親了吧!她和大皇子禮成之後,柴薪桐應該沒事吧?這個混蛋,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樊九仙想起那個人,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只要他安全,別說要她嫁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就算要她死,也是可以的。
「請樊姑娘換上鳳冠和霞帔。」樊九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宮女帶著一群小太監走了進來,他們的手中捧著鳳冠、霞帔、繡花紅袍、項圈天官鎖、子孫袋、定手金等東西。
這些都是結婚必備的,皇室的婚禮更加含糊不得。
曾經她也曾無數次想像過穿上這些東西,那個人挑起紅蓋頭的樣子。
可如今,看見這些東西只是覺得有些心煩和恐懼。
「樊姑娘。」宮女再度催促道。
樊九仙聽到這聲音有些熟悉,抬起頭看了一眼,這些日子,整個鳳寧宮只有太監,太監們守在了門口,宮女沒有驗明身份都不許入內。
樊九仙看著這個小宮女,臉上一喜,便以要換喜服,藉口把小太監支了出去,留下那個小宮女。
過了很久,小宮女便出來了,小太監們也不敢查驗,畢竟聽說這宮女是大皇子的親信,他們看了一眼屋內的樊姑娘已經換上了衣服,蓋上了紅蓋頭便也沒多想,就沒管這小宮女,小宮女便低著頭走了出去。
……
鳳鳴閣。
距離接親只有兩個時辰,他仍在在鳳鳴閣,看著那帷幔之後的琴台發愣。
湛南和湛胥走到了他的身後。
大皇子嘆了一口起,轉過身來。
「皇子真是痴情之人啊!」湛南調笑道。
大皇子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痴情有什麼用,能給我那個位置麼?看來父皇真的是對她極好,居然讓她住進鳳寧宮。」
湛胥和湛南相視一笑,一切都朝著他們的預期發展。
「那恭喜皇子了。」
湛胥想了想,隨即問道:「柴薪桐的消息有沒有傳入樊九仙的耳中,馬上要大婚了,別出意外。」
大皇子看著他們兩人,伸手示意他們二人隨意坐下。
「放心吧,我一切都按照胥公子的指示,和掌印的司禮太監打了招呼,她所住的大殿周圍,百米之內全是我們自己的人,是一些調教得聽話的小太監,他的心腹,就連宮女都不能接近半分。」
「那便好,聖皇處斬柴薪桐,我懷疑是想逼一逼樊九仙或者夫子廟的人鬧一鬧。這兩方,夫子廟還好,鬧了壓下去就好,若是樊九仙鬧了,看現在的形勢,只怕會惹怒聖皇。不過,只要別讓她知道,等行了大禮,斬了柴薪桐之後,便什麼事都沒了。」
大皇子點了點頭,看不出半點喜悅的神色。
湛胥走到他的身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高興一點,你的大喜日子。」
大皇子沒有動,任由他整理。
湛胥整理好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再度問道:「對了,樊姑娘嫁人始終需要兩個老媽子陪伴,不然聖皇會懷疑的,我們也幫你安排好了。」
大皇子有些詫異,便說道:「你不是安排了一個小宮女去陪她了麼?」
湛胥呆在原地,搖了搖頭。想了想突然大驚,口中疾呼:「不好,我們快去看看!」
湛南帶著柳伯在皇城外等著,大皇子帶著湛胥一路直接到了鳳寧宮。
大皇子並不擔心自己的父親,自己結婚這種事,父皇肯定又去九重高塔內和自己的母親說話了。
湛胥的眼皮直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兩人到了門口,大皇子平緩了自己的心情,用儘量溫和的聲音問道:「樊姑娘,在麼?」
屋內沒有應答。
大皇子看向了守門的小太監。
「回皇子殿下,我們看到了樊姑娘已經蓋上了蓋頭,換好了衣服。」
「估計樊姑娘是害羞哩,畢竟要嫁人了,不答話也正常。」小太監再度補充道。
大皇子和湛胥相視一眼,他們心中的預感越發的強烈,樊九仙不可能這麼容易就範,不鬧出一點事情來,她就不叫樊九仙了。
她不是那種被命運壓了都不敢喘氣的人。
「小宮女在裡面麼?」湛胥想了想問道。
小太監立馬回道:「那位大人給樊姑娘換上衣服之後便走了。」
小太監之前聽說那小宮女是大皇子的親信,叫一句「大人」也正常。
湛胥看了一眼大皇子,大皇子猛地一把推開了門。
這本來不符合禮數,可事到如今,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大皇子挑開了蓋頭,一個比樊九仙更加年輕的女子出現在他和湛胥的眼前。
湛胥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渾身被抽了骨和筋一般,沒有一點兒力氣。
他轉過身,淡淡的說道:「這人我見過,是樊姑娘貼身的小婢女。早知道,當初我就一併把她帶走了!」
大皇子額頭冒出細密的汗。
千算萬算,沒想到瞞了那麼久,最終還是失敗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朝皇子的婚禮將成為一個笑話。
湛胥走了出去,坐在了台階上,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每一步都邁得極其艱難。
大皇子看了一眼婉兒,這個女孩的眼睛極亮,仿佛裡面含著光。她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和大皇子對視,絲毫不怯。
大皇子搖了搖頭,沒有管她,也走了出去,和湛胥並肩坐在了台階上。
「要追麼?」
湛胥這一瞬間如同一個老人一般,閉上了眼睛,抿了抿嘴,有幾分不甘心。
可事實擺在了眼前,這婚禮不僅沒有為大皇子成為皇儲添上籌碼,或許還會把他往下拉一步。
他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追不到了,找人代替吧,只能在她出現在聖皇面前,殺了她。找個人代替,想辦法瞞三天,我就能請來一個易容大師,就算是大宗師也不一定能分辨得清。」
新婚之後,妻子三天不見人,這個難度何等之大,可現在沒辦法也只能試一試了。
湛胥回頭看了一眼小婢女,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直擊要害,要他們萬劫不復。
這長安,能人還是多啊,他之前小覷了!
「那她怎麼辦?」 大皇子雖然心情緩緩的平復了下來,可卻沒了主心骨。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屋內。
湛胥想了想,眼神有些空洞,有氣無力的說道:「杖刑吧,我不想再多一個人知道此事,多一個人多一分危險。」說著,擺了擺手,閉上了眼。
大皇子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到了屋內。
看著穿上霞帔,帶上鳳冠也極美的婉兒,輕聲說道:「你都聽到了吧?」
這個女孩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杖刑而死,就是活活打死。不過,你能給我一點兒時間麼?」
大皇子有些驚訝,驚訝這個絲毫不亂的女孩。
其實,婉兒的心一直提在了嗓子眼,直到湛胥說出了她的結局,她反而看開了。
「我第一次穿這禮服,還是皇室的,都說穿上這衣服的女孩最美,我想多看自己幾眼。」
大皇子看著她,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婉兒坐到了精美的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笑了笑,摸著自己的臉。
「真美啊!」
她看了一眼梳妝檯上的胭脂,剛剛小姐走得急,也沒化一個好看的妝。
這皇家的胭脂會不會感覺不一樣?她在臉上細細的塗抹著,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帶著淡淡的笑容,似乎今天她真的要嫁給一個如意郎君一般。
「被打死多難看啊!」婉兒笑著,喃喃自語。
她從發間拔下了簪子,在紅唇間輕輕一抹,帶有幾分妖艷。
椅子倒地的聲音傳來,大皇子嘆了一口氣。
從他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和她的小姐一樣,都是個倔強的人。
大皇子打開了門,只見一襲紅衣的女孩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支簪子插入了胸口,那件紅袍更加的鮮艷,胸口的地方開出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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